第5章
“妈，你现在知道生病了、知道找人养老了？当初我哥结婚，你掏空所有家底给他买房、出高额彩礼，倾尽所有成全他！我出嫁，你就只拿十万块陪嫁，你从小就偏心儿子，事事偏向他！”
“好处、家产全都是你儿子的，现在生病了、需要人伺候了，就想起我这个女儿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在婆家本就难做，还要照顾公婆、拉扯孩子，根本没有多余精力管你！你要么自己买药凑合，要么花钱请护工，别拿孝道道德激a我！”
“谁拿了你的好处，谁就给你养老治病，这事跟我没关系！”
又是一道冰冷的挂断声。
两次通话，两次推诿，两次绝情。
我浑身脱力，直直瘫坐在老旧冰冷的沙发上。窗外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落，铺满全屋，却暖不透我冰封刺骨的身心。
我抬头看着墙上丈夫泛黄陈旧的遗照，积攒了几十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三十八年守寡持家，三十八年日夜操劳，三十八年掏心掏肺。
我像一支燃尽自我的蜡烛，耗尽了所有的光和热，拼尽全力照亮了一双儿女的前路，把他们托举着走出寒门、安稳立足，最后唯独灼伤、耗尽了自己，只剩一堆残灰。
我捂着剧烈刺痛的心脏，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急促紊乱。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力按压太阳穴，勉强稳住眩晕的身体。我慢慢撑着身子起身，扶着墙壁挪进卧室，颤抖着打开抽屉，翻出速效救心丸吞下。
片刻后，心口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我躺在床上，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辗转难眠，彻底想通了所有事。
我六十四岁，还没有到老朽无用、必须仰人鼻息的地步。
我绝不认命，更不会卑微等死！
从今往后，我不再为儿女活，不再为家庭活，不再为旁人的眼光活。
我名下这套老房子，是我和亡夫最后的念想，是我晚年唯一的安身之所；我每月的退休金，是我辛苦半生换来的安稳，是我余生活命的底气。
一分一毫，我都不会再拱手让人。
他们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晚年余生，我好好存钱、好好治病、好好生活。能动就自在度日，不能自理就体面住进养老院。
生老病死，荣辱得失，我自己扛。
百年之后，我自愿捐献遗体，不占土地、无需后事，更不用这一对凉薄儿女，为我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半生愚善，至此终结。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