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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上门逼产,歹毒儿女谋我性命。

  大病初愈的这两天,我整日在家静养。

  冠心病的闷痛反反复复缠在胸口,糖尿病带来的四肢乏力如影随形,夜夜辗转难眠,常常疼得睁着眼熬到天亮,只能靠着安眠药勉强浅睡片刻。

  经历过上次摔倒无人管、重病被推诿的寒心,我早已不盼儿女床前尽孝,更不敢奢求半句关心。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这群贪得无厌的儿女,能彻底放过我,让我守着自己的老房子、养老钱,安安静静走完余生。

  可我终究太高估了他们的良知,也太低估了他们骨子里的贪婪与恶毒。

  我的退让隐忍,在他们眼里,从来都是懦弱可欺。

  静养的第三天下午,急促又粗暴的砸门声骤然炸响,力道凶狠,几乎要震碎老旧的木门。

  “妈!开门!赶紧出来!”

  是儿子张强怒火冲冲的呵斥声,蛮横又不耐烦。

  我心头重重一沉,拖着虚弱的身体,扶着墙慢慢挪过去开门。

  房门一开,四道身影齐刷刷堵在门口。

  儿子张强、儿媳王梅、女儿张婷、女婿赵磊,四人全数到齐,气势汹汹,像是上门讨债的债主。

  没有一个人多看我苍白憔悴的脸一眼,没有一个人问我身体是否好转,更无人关心我这几日如何带病硬扛、独自度日。

  他们四双眼睛,赤裸裸落在这间老房子上,落在我身上,盯着我藏起来的房产证与养老存款,像一群饿红了眼的豺狼,死死锁定最后一块猎物,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贪欲。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儿媳王梅率先挤进门,踩着高跟鞋在我狭小破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眉眼间满是嫌恶与鄙夷,仿佛踏进了肮脏之地。

  她毫无礼数地一屁股坐在我的旧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张嘴就是尖酸刻薄的指责,字字句句往我心口扎:

  “妈,我说您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不过是一点老年常见病,至于四处跟邻居诉苦卖惨,故意败坏我们名声、让我们难堪吗?”

  “我们天天上班挣钱、养家带娃忙得脚不沾地,不但得不到你半点帮忙,反倒天天被你拖后腿添堵,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我静静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底一片冰凉。

  眼前这破旧斑驳的老屋,是我和亡夫一辈子的归宿。当年为了给他们凑市中心的婚房、凑十八万彩礼,我掏空半生积蓄、背负一身外债,省吃俭用半辈子,舍不得换一件家具、添一件新衣。

  我倾尽所有成全他们的体面人生,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儿媳的百般嫌弃、肆意数落。

  不等我开口,女儿张婷立刻凑了上来。

  她收起了往日的冷漠疏离,脸上挂着刻意的温柔假意,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可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目光不停瞟向我的卧室柜子——那里放着我的房产证和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