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后，我过得很小心。怕被瑞王的人认出来，我平日出门都戴着帷帽，尽量避免在闹市多留。春杏也改了名字，叫小竹。
我盘算着开个小绣坊，维持生计。凭我的手艺，养活两个人不成问题。只是找铺面颇费周折。看来看去，总没合适的。
那天我正在西市看一间空铺子，出来时不经意抬头，撞上一道视线。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车帘半掀，露出瑞王的脸。他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底乌青。看见我，他先是怔住，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没有躲。因为我知道，既然回了京，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下了马车，穿过街道走到我面前。行人来来往往，我们相对无言。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开口，声音沙哑。
“半月前。”我说。
他点点头：“瘦了。”
我笑：“彼此。”
我们并肩走着，像多年的老朋友。他告诉我，嫡姐被送去了京郊的庄子，有专人看着。晋王的案子结了，他也没了威胁。府里如今清净得很。
“那你呢？”我侧头看他，“你身子可好？”
他脚步一顿，随即又走：“还行。”
“那香炉里的药，还在点吗？”
他笑了一下：“早不点了。没人下毒了。”
我点点头。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经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他停下来，买了一根递给我。我接了，没吃，只是拿在手里。
“顾南燕。”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你回来之后，还会走吗？”
“不知道。”我如实说，“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以后。”
他沉默片刻，说：“那我帮你找铺面。”
我没有拒绝。第二天，他就让人送了消息来，说城东有间铺子急着出兑，位置好，价钱也公道。我去看了，确实不错。于是很快谈妥，简单收拾后开了张，卖绣品和自制的香囊。
开张那日，瑞王没有露面。只让人送来一块牌匾，上头写着“南风知意”。
我看了那四个字，笑了。他到底还是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