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你还说——"别怨我,要怪只能怪你太好骗"。”我的声音很平,“深渊牢的墙壁上刻满了封禁阵法,但同时也有记录法阵。你说的每一个字,阵法都收录了。”
这一句是赌的。我不确定深渊牢有没有记录法阵。
我看向卫苍。他对我微微点了下头。
云绮罗的脸从梨花带雨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
“要不要我让他们去调出来?”
“我不信!深渊牢不可能有——”
“有没有,一查便知。”卫苍接过话,声音老辣,“云姑娘要不要赌一把?”
她不敢赌。因为她确实说过那些话。不管有没有记录法阵,她心里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台下一片沉默,没有人再被她的眼泪打动。
“好了。”周鼎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事涉及宗门机密,不宜在广场公开。本座决定——”
“太上长老。”方衡之站了起来。
一直沉默、一直旁观、一直闭目养神的掌门方衡之,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继续装睡的时候,站了起来。
“此事由我来办。”
周鼎的脸抽动了一下。
“传我令。宋达父子暂除长老之位,交由宗门戒律堂羁押候审。卫苍之案即日复查。”
他停顿了一息,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楚渊——随我来。”
8
“你父亲叫楚横天。”
方衡之的书房不大,剑架上有一个空位,尺寸和灭世一模一样。
“三百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他背对着我,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楚横天是太清宗最后一个纯粹的剑修——不依赖灵根,只以剑意修行。”
“只以剑意……”
“上古有一脉修行法门,叫断灵剑道。修行者主动断绝灵根,以天地万物为剑,以己身意志为锋。”他把绢帛递给我,“威力极大,但传承早已断绝。你父亲是最后的传人。”
我接过绢帛。上面画着一个人的背影——宽肩长臂,背着一把黑色的剑。剑的形状和灭世一模一样。
“他怎么死的?”
方衡之沉默了很长时间。
“被人围杀。”
“谁?”
“周鼎——和他背后的人。”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父亲的断灵剑道威胁到了很多人。”方衡之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不像掌门在解释,像一个背了二十年债的人在做交代,“灵根是整个修行体系的根基。如果有人证明不需要灵根也能修行,甚至更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所有靠灵根获利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