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答:“当属梅北枝梅先生。公子可听闻,北枝词千金难求一说?”
孤怀:“不知顾公子可认得梅先生?能否代为引荐?”
那书生道:“乃小生前辈同窗,自是知晓。”
书生十分痛快的带着孤怀去了城郊,在一庄院前停住:“梅先生,梅先生!”
只见那梅先生正在专心对着一对花瓶的素胚书写,见人进了院子,并未停手,只道:“坐。自己倒茶。”
孤怀见这梅北枝虽布衣芒鞋,神韵却淡泊洒脱,二十五六岁,曾中前三甲,自己是个后补员外郎,却喜欢和寒门儒生混在一起,也算是寒生的楷模。
孤怀说明来意。
梅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去忙他手中的活:“我既有俸禄,便不卖词曲。”他简单回答。
顾公子解释:“哦,北枝兄是为了给咱们寒生多留些收入。”
孤怀拱手:“梅先生高风亮节值得钦佩,既是不卖,怎可强求。不如以瑶台坊的一曲《落雪舞》换先生手中梅瓶如何?”说着递上瑶台坊的请柬。
梅北枝这般洒脱豁达的流风才子,最喜这等逸闻轶事发生。且坊楼红姬的舞,也不是寒门弟子消费得起的。最多看看普通舞姬的表演。
便起身抖了抖衣袍。接了请柬:“如此,便等梅瓶烧成,差人送去。”
晴天、孤怀拿着图纸,指挥工匠将顶棚最后的工程收尾。
千幽抱着一对血釉梅瓶,往他跟前一递:“喏,外面有位顾公子送来的。二哥哥弄这一对瓶是做什么用?”
晴天接过一只瓶子看了看,赞叹道:“妙!好才情!”
千幽也看手上的一只,那瓶釉色深邃润泽,明稳如漆,釉下镌写着一首曲牌,字体俊秀洒脱,骨气洞达。
原来那梅北枝虽未卖词曲,却将一首上绝的曲牌《雪落寒梅》刻在了瓶上。并盖上自己的印信。
千幽读到:“谁取瑶台种?清孤对月栽……果是清婉脱俗的好句!都说这北枝词,千金难买,二哥哥是怎样弄来的?”
孤怀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道:“放在云丫头房里吧。”
千幽便喊来个小丫头嘱她小心着抱到前院去。
孤怀又从怀里拿出顾公子的词曲:“这个交给绿水她们。”
千幽摇手:“二哥哥饶了我吧,那几个神仙我可说不上话。你自己去吧。”说罢,自去照理瑶台坊的一众姬奴和仆从,白嫂子在其后紧紧跟着。
孤怀又递给晴天,晴天举着扇子假装指挥那边的施工:“咋弄的!说你呢,这样不行!重来!”径直走了。
孤怀无奈地摇头。
这白嫂子是个眼明心亮的人,没几日便看出这瑶台坊,东家小姐很是信任晴天等人。
平日管事的是晴天和孤怀,孤怀不大与他们这些具体做事的下人交流,但是眼睛一眯,将那寒光一聚,任谁都吓得冒冷汗。
晴天负责管理人,交待事由。孤怀负责监工。醉桥管账。千幽管着所有人的吃住行用。
白嫂子心知肚明,这仨位公子她是巴结不上的,这千幽姑娘只要跟好了,必有自己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