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我盯着陆深手里的车票。
“房东说你退了房。”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楼道里。
几天不见,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里全是血丝。
“我不会拦你。”
“那你买票做什么?”
“陪你去南方。”
我笑了:
“陆深,你还是没听懂。”
“我听懂了。”他攥紧车票,
“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出现。
到了那边,我住远一点。
你需要我的时候——”
“我不需要。”
他剩下的话断在喉咙里。
我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第三天,我提前退房,改签了更早的车次。
第四天,除了身份证和一个行李箱,我什么都没带。
进入候车厅时,我终于松了口气。
广播开始检票,我拖着箱子走向闸机。
身后却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宋晚!”
我脚步一顿。
陆深从人群里冲过来,衬衫领口散开,额头全是汗。
他大概一路跑进来,撞到行人也顾不上道歉。
可他没有车票,被保安拦在闸机外。
“宋晚,等一下!”
整个候车厅的人都看向我们。
那个向来冷静克制、连在婚礼上都不肯多笑一下的男人,隔着铁栏喊我的名字。
“我不陪你去,也不跟着你。”
他喘得说不稳话。
“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就行。
我保证不打扰你,只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
检票员催促:
“女士,要发车了。”
陆深抓住栏杆,指节泛白。
“以前是我错了。
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别等了。”
“我不会再把恩情当成爱,也不会逼你回来。”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我只求你给我一次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三年前,他站在宋家门外,也曾这样求人。
那时他求的是一笔救命的钱。
我躲在二楼窗帘后看着他,明知他不会爱我,还是跑下楼告诉父亲,我愿意嫁。
我用了三年为那次心软付账。
现在,我不想再赌了。
我朝他笑了一下。
“三年前你求我,我答应了。”
他的眼里亮起一点光。
“三年后你求我,我累了。”
那点光熄灭了。
我转身刷票。
陆深在身后一次次喊我的名字。
保安拉住他,他便隔着人群求我回一次头。
直到走下站台,我都没有回头。
火车启动后,我关掉手机,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袋。
窗外的城市飞快后退。
我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申请表,在新姓名那一栏写下两个字。
许愿。
随母亲姓许。
从今以后,我只为自己许愿。
两个月后,小鹿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深坐在那间已经搬空的出租屋里,怀中抱着我没来得及带走的旧相册。
而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我扔进河里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