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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你怎么知道?”

  我盯着陆深手里的车票。

  “房东说你退了房。”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楼道里。

  几天不见,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里全是血丝。

  “我不会拦你。”

  “那你买票做什么?”

  “陪你去南方。”

  我笑了:

  “陆深,你还是没听懂。”

  “我听懂了。”他攥紧车票,

  “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出现。

  到了那边,我住远一点。

  你需要我的时候——”

  “我不需要。”

  他剩下的话断在喉咙里。

  我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第三天,我提前退房,改签了更早的车次。

  第四天,除了身份证和一个行李箱,我什么都没带。

  进入候车厅时,我终于松了口气。

  广播开始检票,我拖着箱子走向闸机。

  身后却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宋晚!”

  我脚步一顿。

  陆深从人群里冲过来,衬衫领口散开,额头全是汗。

  他大概一路跑进来,撞到行人也顾不上道歉。

  可他没有车票,被保安拦在闸机外。

  “宋晚,等一下!”

  整个候车厅的人都看向我们。

  那个向来冷静克制、连在婚礼上都不肯多笑一下的男人,隔着铁栏喊我的名字。

  “我不陪你去,也不跟着你。”

  他喘得说不稳话。

  “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就行。

  我保证不打扰你,只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

  检票员催促:

  “女士,要发车了。”

  陆深抓住栏杆,指节泛白。

  “以前是我错了。

  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别等了。”

  “我不会再把恩情当成爱,也不会逼你回来。”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我只求你给我一次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三年前,他站在宋家门外,也曾这样求人。

  那时他求的是一笔救命的钱。

  我躲在二楼窗帘后看着他,明知他不会爱我,还是跑下楼告诉父亲,我愿意嫁。

  我用了三年为那次心软付账。

  现在,我不想再赌了。

  我朝他笑了一下。

  “三年前你求我,我答应了。”

  他的眼里亮起一点光。

  “三年后你求我,我累了。”

  那点光熄灭了。

  我转身刷票。

  陆深在身后一次次喊我的名字。

  保安拉住他,他便隔着人群求我回一次头。

  直到走下站台,我都没有回头。

  火车启动后,我关掉手机,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袋。

  窗外的城市飞快后退。

  我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申请表,在新姓名那一栏写下两个字。

  许愿。

  随母亲姓许。

  从今以后,我只为自己许愿。

  两个月后,小鹿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深坐在那间已经搬空的出租屋里,怀中抱着我没来得及带走的旧相册。

  而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我扔进河里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