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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第二次醒来时,头顶还是圣安那盏白得刺眼的灯。

  门没有把手。

  窗户只有巴掌大。

  我的衣服被换成灰色病号服。

  手环也不见了。

  我摸遍全身。

  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纸,没有笔。

  连鞋带都被抽走。

  门外传来护士长的声音。

  “林晚,治疗重新开始。”

  我闭上眼。

  第一次进来时,我哭着求陆泽带我走。

  第二次进来,我终于知道他不会来救我。

  因为把门关上的就是他。

  前三天我几乎一直在睡。

  每次醒来,墙上的钟都不一样。

  我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护士问我今天几号。

  我答错一次,她就在表上打叉。

  后来我才明白,连失去时间感都能变成病症。

  第四天开始,我故意按时吃药。

  不反抗,也不说多余的话。

  护士长渐渐放松警惕。

  第七天,周沫给我换输液。

  她的手一直在抖。

  “对不起。”

  我看着天花板。

  “别哭。”

  “哭的人会被说情绪不稳定。”

  她差点笑出来。

  趁护士长离开,她把一张折叠病历塞到床垫下。

  晚上我借走廊的光看完。

  那是我第一次入院的原始评估。

  纸角已经被揉得发软。

  周沫显然冒了很大风险。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

  突然发现很多记录并不连贯。

  有些页码甚至被重新装订过。

  最初三名医生都写着同一句话。

  【未达到非自愿住院治疗指征。】

  可第二天,结论被全部改了。

  改成重度妄想伴攻击倾向。

  负责修改的人正是院长。

  病历最后还有一张内部预约单。

  病人姓名不是我。

  是顾清然。

  预约时间在四个月以后。

  项目写着产后心理康复。

  推荐科室,封闭三区。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陆家根本没打算留下顾清然。

  孩子出生以后,她也会变成下一个疯子。

  第二天下午,顾清然来探视我。

  她坐在玻璃另一边。

  神色比上次憔悴很多。

  “你还好吗?”

  我差点笑出声。

  “托你的福。”

  她抿了抿唇。

  “陆泽说,只要你配合治疗。”

  “以后不会再为难你。”

  我看着她的肚子。

  “他也对你这么说?”

  顾清然脸色微变。

  我把那张预约单贴在玻璃上。

  她一下站了起来。

  “你哪来的?”

  “你猜。”

  她盯着日期看了很久。

  手指开始发抖。

  我轻声问她。

  “顾清然。”

  “你真觉得孩子出生以后。”

  “陆家还需要你吗?”

  她没有回答。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第一次,我在她脸上看见真正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