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二次醒来时,头顶还是圣安那盏白得刺眼的灯。
门没有把手。
窗户只有巴掌大。
我的衣服被换成灰色病号服。
手环也不见了。
我摸遍全身。
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纸,没有笔。
连鞋带都被抽走。
门外传来护士长的声音。
“林晚,治疗重新开始。”
我闭上眼。
第一次进来时,我哭着求陆泽带我走。
第二次进来,我终于知道他不会来救我。
因为把门关上的就是他。
前三天我几乎一直在睡。
每次醒来,墙上的钟都不一样。
我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护士问我今天几号。
我答错一次,她就在表上打叉。
后来我才明白,连失去时间感都能变成病症。
第四天开始,我故意按时吃药。
不反抗,也不说多余的话。
护士长渐渐放松警惕。
第七天,周沫给我换输液。
她的手一直在抖。
“对不起。”
我看着天花板。
“别哭。”
“哭的人会被说情绪不稳定。”
她差点笑出来。
趁护士长离开,她把一张折叠病历塞到床垫下。
晚上我借走廊的光看完。
那是我第一次入院的原始评估。
纸角已经被揉得发软。
周沫显然冒了很大风险。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
突然发现很多记录并不连贯。
有些页码甚至被重新装订过。
最初三名医生都写着同一句话。
【未达到非自愿住院治疗指征。】
可第二天,结论被全部改了。
改成重度妄想伴攻击倾向。
负责修改的人正是院长。
病历最后还有一张内部预约单。
病人姓名不是我。
是顾清然。
预约时间在四个月以后。
项目写着产后心理康复。
推荐科室,封闭三区。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陆家根本没打算留下顾清然。
孩子出生以后,她也会变成下一个疯子。
第二天下午,顾清然来探视我。
她坐在玻璃另一边。
神色比上次憔悴很多。
“你还好吗?”
我差点笑出声。
“托你的福。”
她抿了抿唇。
“陆泽说,只要你配合治疗。”
“以后不会再为难你。”
我看着她的肚子。
“他也对你这么说?”
顾清然脸色微变。
我把那张预约单贴在玻璃上。
她一下站了起来。
“你哪来的?”
“你猜。”
她盯着日期看了很久。
手指开始发抖。
我轻声问她。
“顾清然。”
“你真觉得孩子出生以后。”
“陆家还需要你吗?”
她没有回答。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第一次,我在她脸上看见真正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