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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回老家那天,天气很好。

  我带着两个箱子,一把琴,陪妈妈坐上高铁。

  列车开动时,城市慢慢退到窗外。

  我看着玻璃上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七年,我一直在赶路。

  赶早班车,赶下班后的兼职,赶周末的临时单。

  我把每一分钱省下来,以为总有一天能换来祁闻洲的承诺。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他让我熬的,从来不是我们的以后。

  只是他自己的前程。

  回到老家后,妈妈复查了几次,身体慢慢稳定。

  亲戚们起初还想打听网上的事。

  妈妈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女儿是被骗的,不是做错事的人。”

  屋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给她倒水,没说话。

  可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站着了。

  我开始重新找工作。

  老家的机会不如大城市多,但也没有想象中艰难。

  我白天面试,晚上练琴。

  刚开始,手指很僵。

  有几次拉到一半,我会想起在餐厅舞台上看见祁闻洲的那晚。

  后来次数多了,那些画面也没那么刺人了。

  贺南絮那边也没能全身而退。

  她逼我直播的录音和公司完整视频交给律师后,她公开道了歉。

  道歉很短。

  她说自己受情绪影响,处理方式不当。

  我没有参与。

  她是不是受害者,是她要面对的事。

  几个月后,我入职了一家公司。

  工资不算特别高,但稳定,离家近。

  下班可以陪妈妈吃饭,周末也能去做小型演出。

  第一次重新站上舞台时,我还有些紧张。

  台下没有熟人。

  也没有谁需要我用钱去换一个未来。

  一曲结束,有个小女孩跑过来问我:

  “姐姐,学琴难吗?”

  我想了想。

  “难。”

  她有些失望。

  我又说:

  “但如果你喜欢,就不算白费。”

  她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

  后来,祁闻洲又来过一次老家。

  他在我公司楼下等我。

  我下班出来,看见他站在路边。

  他没有走近,只说:

  “我路过,想看看你。”

  我看了眼手机。

  “还款还差两期,按协议来。”

  他苦笑。

  “你现在和我说话,只剩这个了吗?”

  我说:

  “我们之间也只剩这个。”

  他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从前的影子。

  可我没有给他。

  最后,他问:

  “你过得好吗?”

  我想了想。

  “比以前好。”

  这不是为了刺他。

  是事实。

  我终于开始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买了合适的外套,换了用了很多年的电脑,也带妈妈去做了一次全面体检。

  祁闻洲听完,眼眶红了。

  “那就好。”

  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没有看他走远。

  同事在门口喊我:

  “听澜,晚上聚餐去不去?”

  我回头笑了笑。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