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这个世界上，走也走不掉，活也活不好。
我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好像看到的是自己的命，一滴一滴，漏不完，也停不下。
「醒了？」
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从门口走进来。
我看到男人那一刻，又惊又喜。
是他，初中救我的那个男孩，唯一一个为我停下来，关心我、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人。他像点在我心里的一个烛火，我靠回忆那一缕温暖支撑走过艰难黑暗的那些岁月。
也许是经常回忆的缘故，我只一眼便认出了他。
那双精瘦有劲的手，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那个温和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时隔十年，他一定不记得我了。
他应该不是在和我说话。
我环顾左右，这个病房只我一个病号，再无其他人。
我盯着他，不知所措。
他径直走到我病床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笑得温和，近似宠溺的语气说道：
「我脸上长花？」
对，就是宠溺的语气。
难道是我幻听幻觉的毛病复发了吗？
我悄悄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我想如果是幻听幻觉，疼痛可以让我恢复清醒。
我弱弱问一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他回答得很自然。
「医生说你严重贫血。一看就知你这是水肿不是胖。一个大活人，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的？」
我低下头不说话，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啦。
从小，我每天都很饿，一日三餐我只吃一顿，可身体还是越来越胖，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丑肥猪”，是我活该。
原来并不是我的错，这是病。
「放心，现在开始调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打开保温桶，一阵肉香合着面香飘出来，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有多久我不曾闻到过这样热气腾腾的面香肉香了？
为了省钱，我维持一天只吃一餐，小时候是想吃没饭吃，自从上了高中是舍不得吃，不敢吃。怕吃多了，没钱继续读下去。
我一天三个大馒头夹一点榨菜，不至于饿到昏倒就行，哪里舍得去食堂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原来，不是吃多了人才会发胖，吃太少了人也会胖。
见我发呆，他把保温桶递到我左手上，把一双筷子递到我右手上。
「还不吃？是等着我喂你吗？你要多吃些好料，营养才能补上来。」
我机械地接过，一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下来，我赶紧装着低头吃面，用手指悄悄划过眼角，把那滴泪珠不动声色擦掉。
我吃得很慢，我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我肚圆腰粗，体重，胃却小得装不下一碗都是肉的面。
但我舍不得放下筷子，我怕放下筷子，他就会走。
他坐在椅子上，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出来晾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蛋白粉。
「吃不下就不要吃了，一小时后泡蛋白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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