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第4章

  4

  再醒来时,入眼是剥落了一半的绿漆墙皮。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来苏水味。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发声,喉咙却像吞了炭一样疼。

  “醒了?别乱动,还在输液呢。”

  隔壁床的一个大姐凑过来,满脸同情地拿棉签蘸了点水,涂在我的嘴唇上。

  “你这妹子也真是命大,大出血,硬生生是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不过……孩子没保住。”

  我的手下意识摸向平坦的小腹。

  那里空荡荡的,连那一丝牵绊的痛感都消失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斑驳的枕巾里,我死死咬着被角,没让自己哭出声。

  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知道哭了?昨天大出血,连个签字的家属都没有,要不是院长拍板先做手术,你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你男人呢?就算在部队当差,媳妇小产这么大的事,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我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医生,我没男人了。他死了。”

  大姐和医生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我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霍廷琛没有出现过。

  连一句托人带的话都没有。

  也许在他心里,我此刻正在某个招待所里,用自导自演的把戏逼他低头。

  第四天一早,我找护士借了剪刀,把齐腰的长发一刀剪到耳根。

  然后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一楼大厅结清了所有的抢救费和住院费。

  走出门诊大楼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碎的夹雪。

  我紧紧裹着单薄的棉袄,迎着风,一步步往军区大院的方向走。

  这是我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