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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年春天,秦屿的无障碍体验区正式营业。

  他在入口处放了一块说明牌,感谢参与预算审核的工作人员。

  我的名字排在项目顾问一栏,没有罪人,没有赔偿者,也没有温景川的妹妹。

  剪彩结束后,他把最后一笔退款凭证交给我。

  “账清了。”

  我核对金额,在确认单上签字。

  十六年来,每个月十五号都像一道催款通知。

  如今那一天只是普通日期。

  我用退回的钱付了新房首款,还给书房添了一张长桌。

  方敏送来一盆绿植,组长送了财务管理书,秦屿带来一只新的玻璃罐。

  “听说你一直留着红弹珠,给它找个地方吧。”

  我从抽屉取出弹珠,放进罐底。

  阳光穿过玻璃,在桌面留下一个红点。

  它不再是医生用来困住我的工具,只是我童年留下的一件旧物。

  父母后来来过一次。

  妈妈没有再提让我回家,只把父亲的养老费用明细交给我。

  哥哥与妹妹各承担一份,我按约定转自己的部分。

  爸爸坐在客厅里,看了很久那张项目顾问证书。

  “你小时候成绩就好。”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句话晚了十六年,我还是听见了。

  可我没有因此搬回去,也没有重新接管他们的生活。

  妈妈临走前把旧房钥匙放在鞋柜上。

  “你的房间还留着,哪天想回来就回来。”

  我把钥匙放回她手里。

  “不用给我留房间了。”

  她握着钥匙,没有再劝。

  哥哥没有来过。

  责任更正书公开后,他换了一份普通工作,每月按时向秦屿支付费用。

  妹妹偶尔在养老群里问我报销问题,我只回答流程,不替她跑腿。

  我们仍是户口簿上的家人,却不再共享我的工资、时间和名字。

  注册会计师成绩公布那天,我通过了最后两科。

  公司给我安排了独立办公室。

  后勤送来门牌,让我确认职务和姓名。

  我看了很久,才拿笔签字。

  温南枝。

  三个字端正地印在门上。

  晚上,同事们来新家吃饭。

  我做了六道菜,方敏端出蛋糕,秦屿负责分盘子。

  组长把鱼腹夹进我碗里。

  “今天你是主人,先吃。”

  我没有推给别人。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桌面,没有谁坐着等我服务,也没有人把剩下的账单放到我手边。

  手机在九点响了一次。

  养老群提醒下月费用调整,我核对自己那部分,设置了定时转账。

  付款日期避开了十五号。

  书房的玻璃罐里,红弹珠安静躺在底部。

  我关掉台灯,客厅里还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问我要不要再吃一块蛋糕。

  我走出去,拿了最大的一块。

  这一次,没人告诉我不配。

  属于温南枝的日子,也不再用来替别人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