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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律师函寄到温家后,爸爸提前离开康复中心,带着妈妈来了省城。

  他们在公司接待室等我,桌上摆着那只红木首饰盒。

  妈妈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新买的金项链。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委屈你了。这是妈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没有碰。

  爸爸把律师函放在旁边。

  “景川刚找到稳定工作,秦家这时候追责,会把他逼上绝路。你去说句话,让他们撤了吧。”

  “他欠下的康复费只有六千。”

  “不是钱的事。录像和诊疗资料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妈妈把项链往我这边推。

  “你哥已经知道错了。过去这么多年,非要闹得亲戚都知道吗?”

  “你们怕亲戚知道什么?”

  “怕他们笑咱们家。你爸一辈子要强,经不起这些议论。”

  爸爸拍了桌面。

  “温南枝,我们是做错了,可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工作有了,房子也有了,何必揪着过去不放?”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历年汇款明细。

  “我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没伤到我。是我从你们安排的位置里走出来了。”

  妈妈抹着眼角,提出把我原来的房间恢复。

  她说床已经买好,墙也重新刷过,只要我回去,钥匙随时给我。

  我问摄影器材放在哪里。

  她承认妹妹把工作室搬去了客厅,最近一直抱怨地方不够。

  那间房仍不是留给我的。

  它只是他们拿来换我撤回证据的筹码。

  爸爸见我不答应,改口谈赡养。

  “你要是不帮景川,以后我跟你妈的生活费也别停。法律上,你跑不了。”

  “该承担的部分,我按月支付。”

  “一个月一千二够干什么?”

  “哥哥和妹妹也各出一份。”

  妈妈脱口而出。

  “他们挣钱没你多。”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公平。

  我有能力,所以应该多付。

  我能忍,所以应该多受。

  哥哥犯错,可以从头再来。

  妹妹怕丢脸,可以借走我的名字。

  接待室的门被敲响,前台提醒下一组访客到了。

  我把项链推回盒中。

  “律师函不会撤。项链也不用送。”

  妈妈抱住首饰盒,还在劝我回去吃年夜饭。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做。”

  “今年我值班。”

  其实公司已经安排休假。

  方敏邀请我去她家包饺子,秦屿的体验区也准备在年前开业。

  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唯独不必回去扮演那个一叫就到的女儿。

  父母离开后,前台交给我一张访客登记表。

  关系一栏,爸爸填写的是债务人家属。

  我把那张纸交回去,没有修改。

  这一次,是他们亲手写下了我们之间剩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