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大厅坐满了人。
媒体，资方，专家组，一个都不少。
韩正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他看见我时，还冲我点了点头。
那张脸和三年前葬礼上一模一样。
温和，克制，像个可信的长辈。
周魏先上台汇报。
李昊的名字依旧排在第一负责人。
我坐在最边上，没有任何职务标识。
专家组开始压测。
一万并发，两万，三万。
系统始终稳定。
周魏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张岚也终于露出笑意。
五万并发通过时，全场响起掌声。
主持人已经准备请资方签字。
韩正天拿起笔。
就在笔尖碰到纸面的前一秒。
我站了起来。
“这份验收，我不同意。”
全场瞬间安静。
周魏猛地回头。
“林澈，你疯了？”
我走上台，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
“现在运行的版本，确实安全。”
“但它不是公司申报的版本。”
专家组有人皱眉。
“什么意思？”
我调出模块清单。
“申报材料写的是。”
“现场实际装的是。”
“过去三年，系统靠额外容错层维持。”
“那部分从未进入采购和验收文件。”
张岚脸色一下白了。
周魏却先反击。
“这是历史配置调整。”
“所有变更都有内部审批。”
“林澈现在拿技术细节混淆视听。”
他果然没有慌。
我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那就看审批。”
我把三年前原始合同投到大屏。
被划掉，被替换。
金额少了四成。
关联维护费用却连续增加。
全场开始骚动。
周魏立刻指向我。
“这些文件来源非法。”
“他私藏公司副钥，证据不能采信。”
我没有争。
反而转头看向陈铭。
“陈总监，你来回答。”
陈铭站了起来。
他出示了昨晚完成的司法存证回执。
“证据链已由第三方完成固定。”
“来源合法性，将交由调查机构判断。”
周魏脸上的镇定终于裂了一点。
张岚忽然站起来。
“还有一份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从包里拿出缺失的审批页。
“这页，我藏了三年。”
“当年不是顾老师拒绝配合。”
“是有人逼我们维持上线。”
她把纸递给专家组。
签字栏被重新拼回了完整姓名。
我还没看清。
韩正天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第一次没有笑。
张岚也没再看我。
她把剩下的文件抱在怀里。
像一个终于决定掀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