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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清圆本不是无依孤女,更非潜心向道的修行之人。

  她常年游走各地禅院,刻意伪装清冷体弱、通透单纯的居士人设,专门狩猎事业有成、痴迷佛道、渴求心灵寄托的富商仕宦。

  熟记一套示弱卖惨话术,擅长营造灵魂知己之感,拿捏男子悲悯之心,四处骗财骗物,多年从未失手。

  她所谓咳喘心悸、畏寒体弱,全是常年演戏的固定伪装。

  当初我高热九分、咳血撞伤病痛缠身,他斥我业障深重、罪有应得。

  清圆假意染恙示弱,他便倾尽千金补品、上等医馆、日夜陪护。

  最讽刺刺眼的是卷宗内银钱流水与行踪记录:

  一载之间,沈知衍赠予清圆的私银、供养物资、名贵珍宝,累计数百万两;先母遗作所得全数流入清圆私人腰包,半分未曾存入禅院功德箱,尽数供她私下奢靡挥霍。

  所谓静心抄经、清贫修行,不过摆拍给沈知衍一人观看。

  私下的清圆,频繁出入城中高档酒楼会馆,购置良田宅院、名贵珠宝,私生活奢靡混乱,哪里有半分清修淡泊模样。

  那句骗了沈知衍整整一年的“唯有你懂我大道,与我灵魂相通”,是她对无数富商重复的统一说辞。

  沈知衍脑中一片空白,长久以来的自我欺骗轰然碎裂。

  他不愿承认自己对清圆动了男女私情,便将这份动心包装成护持慧根、行善积德的修行慈悲。

  借礼佛之名行移情之事,借着清规双标待人,反倒觉得自己一心向道,无可指摘。

  对我,他死守严苛戒律分毫不让,面对清圆,所有清规法度尽数作废。

  我甘愿陪他清贫吃苦,可我终究忍不下,他将所有苦难尽数压在我身上,转头把温柔慷慨悉数赠予旁人。

  真相撕开,连锁灾祸接踵而至。

  沈知衍为讨好清圆,早已暗中挪用府中官商往来公款填补供养开销,大额银两不明流出,账目漏洞层层堆叠。

  消息迅速传至朝堂同僚、商会。

  铁证摆在所有人面前,无半分辩驳余地,商会将沈知衍彻底逐出一手创立的商行。

  公款亏空的巨大窟窿急需填补,他变卖名下多处宅院、车马珍宝,依旧缺口巨大,一夜之间身负巨额债款。

  清圆卷走大半钱财,早已销声匿迹,书信断绝,人间蒸发,再寻不到半分踪迹。

  沈家自此一落千丈,往日登门攀附的亲友尽数疏远观望。

  婆母终日在家哭闹怨怼,怪他为外人毁了家庭、毁了半生前程。

  可这一切落魄,比起他亲手弄丢的我,终究不值一提。

  他倾尽所有人脉寻访我的下落,独自雇车马千里南下,奔赴江南小城。

  夜里戌时,他终于抵达我居住的江景小苑。

  烛火通明,万家暖意,与那座终年昏暗、只点一盏孤灯的沈府,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