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衍,此番夫人太过决绝,不似寻常赌气,不如派人寻访她的下落。”
沈知衍指尖捻动佛珠,眉眼淡漠,满心只牵挂西山清圆修行:
“不必理会。俗世执念,置之不理,时日一久自会消散。”
他放任我消失整整三月,未曾遣一人寻我。
直至月末,沈家总管神色慌张闯入佛堂,手中攥着一叠官府诉状,声音发抖:
“主子,出大事了!”
总管面色惨白,将文书摊开:
“您此前赠予西山禅院、供养清圆居士的所有典当银两、私赠银票,数额巨大,大半皆是婚内夫妇共有私产!沈夫人已至府衙递上和离诉状,附带全部证物!”
沈知衍捻珠的指尖骤然僵住,眉心紧拧,眼底满是不耐:
“胡闹!她何来这般多证据,何来底气敢与我对峙公堂?”
在他固有印象里,我懦弱隐忍、无依无靠,脱离他寸步难行。
可下一刻,衙差送来的证物卷宗,彻底击碎他所有笃定。
完整银票流水、二人越界私笺、母亲遗物被私自变卖转送的全部凭证,一一陈列。
卷宗之中附带五年起家凭证:当年他初入仕途所有启动银钱,尽数出自先母留予我的嫁妆私产;他早年所有府衙图样、商客画册、品牌装帧,皆是我日夜伏案手绘而成。
是我,倾尽所有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家业丰厚。
状师笔下诉状冷静强硬,字字清晰:不争夺沈家祖产分毫,只求三件事——当堂和离、登报公开致歉、追回所有被挪用赠予清圆的夫妇共有银两、赔偿先母遗物。
沈知衍望着卷宗密密麻麻的证物,看着我分毫不让的诉求,浑身僵立原地。
他第一次幡然醒悟:我从来不是任他随意拿捏的菟丝花。
心神震荡之际,江南传来消息,我的个人画展开办,全城文人雅士争相赴会,一票难求,名动大江南北。
我的画作意境通透治愈,单幅售价千金起步,排满预约订单。
短短一年光阴,他逼我舍弃热爱、收敛光彩,百般苛待磋磨。
转头倾尽家财、万般温柔,供养一个来路不明的“纯净居士”。
巨大落差之下,他心头第一次生出惶惶不安与无尽悔意。
7.
真正摧垮沈知衍一切的真相,来自江屹连夜查清的密报。
深夜时分,沈府大门被猛地推开,江屹面色铁青,抱着厚厚一叠访查卷宗,大步踏入佛堂,将所有证物狠狠拍在案几之上。
纸页四散铺开,撕碎清圆维持一载的纯白伪装。
“知衍,你速速清醒过来。”
江屹声音压抑着滔天荒谬与怒意,字字沉重:
“你信奉一载、倾尽家财供养的‘慧根居士’,从头到尾,便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卷宗记录清晰,无半分辩驳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