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哥哥率先开口：
“爸，要不我们现在去找妹妹吧？她怎么还没有回来？万一真的出事了……”
姐姐也跟着点头：“对啊，万一妹妹真的还在车里呢？怎么办？”
面对哥哥的恳求和姐姐眼泪，爸爸脸色沉了下来。
看着满地奖杯钥匙，他觉得权威受到挑战。
“胡闹什么！都给我坐好！”爸爸猛拍桌子。
“我说了，她就是在耍脾气，过几天自己就爬回来了。”
“现在天黑了气温低，你要我让救援队冒生命危险去崖底找她？”
妈妈赶紧把姐姐拉回座位心疼擦泪。
“欣怡别跟着瞎起哄，你今晚受了惊吓得好好休息。明早让你爸打个电话问问就行。”
他们依然有无数个理由拖延。
天黑、危险、孩子受惊。
这些理由里唯独没有一条关于我的生死。
为了安抚崩溃的哥哥，妈妈转头吩咐佣人把限量版赛车模型和新头盔送去他房间。
她温柔摸着哥哥的头：“晋明，以后不让你玩危险的了，这些玩具拿去玩，当妈妈补偿你的。”
哥哥死死抱住新头盔不撒手。
“对，妈妈说得对，我不能有事……”他不停地抚摸着头盔喃喃自语。
“她自己不踩刹车不能怪我，等她爬回来，大不了我把淘汰的手套赏给她就是了。”
他缩回了妈妈编织的保护圈里心安理得。
妈妈皱眉：“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你妹妹替你受点罚怎么了？她本来就是因为你们才生下来的。”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妈妈理所当然的表情。
佣人阿姨顺手将我常坐的小凳子挪出门外。
“太太，这凳子挡了大小姐的休息椅，我给扔地下室去吧？”
妈妈连看都没看：“扔吧，反正也旧了。”
那个小凳子是我小时候自己从储物间拖出来的。
家里的餐椅永远只按他们四个人的高度定制，我坐在上面够不到桌子。
现在连我唯一的位置也被撤掉了。
我忽然不再哭喊，也不再有任何期待了。
我意识到，活着时在这个家没位置，死后也不会留下空位。
我终于彻底死心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豪宅宁静。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外。
爸爸穿着睡衣走下楼。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警察没理会客套，直接拿出证件。
“林先生，我们接到山道检修队报警。”
“昨晚崖底发现一辆烧毁的改装车，车主登记在您名下。”
爸爸脸色微变，强撑着笑意。
“那车我报废了，可能不小心滑下去，里面没人，放心吧。”
警察却盯着他：“事故现场疑点很多，车辆有严重改装过的痕迹，火势太大情况极其复杂。”
“请问你们家是否还有一个女儿？”
警察将一份文件递到爸爸面前。
“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去认领一下尸体。”
爸爸脸色猛然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