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氏绝不可能改姓林！”方淳赤红了眼睛，闭了闭，狠吸一口烟，“方周，你出去。”
方周木讷地舔了舔唇，小声道，“方总，大小姐刚发短信问我——”
“不要理她。”方淳不耐烦地打断方周。
方周沉默地点了下头，转身，带上门，离开。
“你有没有盼着这一天啊？盼着我输到一无所有，就过去陪你？”
嘶哑的苦笑声，回荡于宽敞的办公室里，格外的空洞。
方淳手肘枕着桌子，手掌撑着额头，嗤嗤地笑。
一颗一颗的泪砸到桌面上。
手中的烟掉到桌子上，他也不去捡。
忽然，就趴下了脑袋，枕着双臂，肩膀哆嗦着。
如果方橙能看到一幕，大概会觉得自己见到了还是小学生的爸爸。
一个被孤立的小男孩，自卑而自尊，外表安静内敛，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股劲儿驱使他成功，也令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之后，渐渐迷失，就像吸毒的人，明知极乐之后是更大的空虚，但却无法控制自己。
但要方淳自己向方橙讲述他为何如此野心蓬勃。
方淳会向女儿讲述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故事。
他会告诉女儿，那才不是最严厉的惩罚，西西弗斯分明是最幸福的。
“少夫人，没伤着吧？”顾嫂捡起砸在方橙脚上的一包纸尿布。
“哦，没事，没事！只是戴着手套不方便，没拿稳。”方橙指了指货架的最上面，“顾嫂，我在网上查过，这个牌子是对婴儿最好的。你能不能去找下货梯？”太高了，拿不到。
“好的，那少夫人，您别乱走，等我。”
顾嫂一步三回头，有些后悔刚刚太听少夫人的话，一个女佣都没有带。
“小橙。”
清冽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的音色般迷人。
方橙心脏漏跳了一拍，“有人跟着你吗？”按照林何的尿性，一定会让老何派人暗中盯梢的。
“没有人跟着我。不过，我们最好分头行动。我的车停在出口，出了电梯就能看到。”
“你不会是开自己车过来的吧？”方橙拿起一罐奶粉，仔细地看成分表。
“我没那么蠢萌，车牌号是。”洛简重复了一遍，放下手上的奶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压低帽檐，步履翩翩地离开。
方橙之所以要来大恒隆百货，就是因为林何回国之前，她都住在这附近，对大恒隆的各个楼层的布局了如指掌，当然比不上她对人体的熟悉。
在心里默数到，方橙朝电梯走去，但她并没有乘坐，而是转了一个弯，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