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他是没敢说,还是说了也没人信。
又或者——他和夏鸢一样,选择了沉默。
我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断肠毒腐蚀了我的腰椎,从腰部以下,像被切断了一样。
我靠着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爬向洞口。
不是为了求救。
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外面的天。
爬到洞口的时候,我听见了说话声。
是夏鸢和厉苍擎。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石堆旁,夏鸢窝在厉苍擎怀里,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渊哥,你说姐姐这次能装多久?”夏鸢的声音懒洋洋的。
厉苍擎冷哼一声:“管她装多久,要不是她还有点用,我早把她扔出去喂兽了。”
“什么用呀?”夏鸢仰起脸看他,笑得天真无邪。
“你父亲说,她的兽核虽然资质差,但给你当药引子勉强够格。”厉苍擎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你彻底融合了雷兽血脉,就把她的兽核挖出来,给你炼丹。”
夏鸢咯咯地笑:“那姐姐会不会疼啊?”
厉苍擎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她资质本就不好,日后我娶她,也用不着她做什么。”
“她能为你做出点贡献,也是好的。”
我趴在洞口,听着这些话,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不痛,是已经痛麻木了。
我慢慢缩回石洞里,靠着墙壁坐好。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黑了,指尖的皮肤开始溃烂,散发出一股甜腥的臭味。
断肠毒发作到第六天,离死不远了。
我想起小时候,母亲教我认草药。
她说断肠草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没有解药,喝下去必死无疑。
唯一的区别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我当时问她,那喝断肠草的人死之前在想什么?
母亲想了想,说:“大概是后悔吧。”
后悔。
我后悔什么?
后悔把精神力渡给厉苍擎?后悔用身体堵住裂缝?后悔当初我一心把生的机会让给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结果换来却是这只是一场戏?
不。
我最后悔的,是投胎到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