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族卫架着拖到了前厅。
说是前厅,其实就是部落最大的那个石洞。
石壁上嵌着几颗夜光石,照得满室通明。
夏鸢坐在正中间的石椅上,那是我父亲的位置。她
穿着一身崭新的白狐裘,脖子上挂着那条我猎杀第一头雷兽换来的牙坠。
看到我被拖进来,她眼睛一亮,拍着手笑:“姐姐来了!”
厉苍擎坐在她旁边,贴心的给她递上吃食。
我父母分坐两侧,像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等着看猴戏。
族卫把我扔在地上,转身退了出去。
“跪下。”父亲冷冷开口。
我趴在地上,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是因为软弱,是断肠毒腐蚀了我的筋脉,我的膝盖骨像被人凿穿了一样疼。
“听不懂话吗?”父亲走过来,一脚踩在我的小腿上,用力碾压。
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我没有叫。
不是坚强,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爹,你别这样。”
夏鸢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姐姐,你道个歉嘛。你假装出这幅样子来吓唬我们,我晚上都没睡好!”
“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道个歉,爹就不生气了。”
她伸出手,想帮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手指碰到我嘴角的瞬间,她顿了一下。
我看见她的瞳孔缩了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上面沾着我的黑血,血里有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腥味。
那是断肠草特有的气味。
夏鸢是族里唯一继承了母亲药学天赋的人。
她三岁就能辨百草,五岁就会配解毒散。
她认出来了。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个荒谬的念头——她会不会救我?
夏鸢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她把手背到身后,在狐裘上悄悄蹭掉了那点血迹。
“姐,你别闹了。”她的声音还是娇滴滴的,但眼神变了,“你装得再像,我也不会信你的。”
她站起来,转身走回厉苍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渊哥,姐姐她还在生气呢,要不咱们先走吧,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厉苍擎皱了皱眉:“她才刚来,你不想看她认错了?”
“不想了。”夏鸢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看姐姐这样,心里难受,咱们去灵泉吧,我血脉还没彻底稳固呢。”
厉苍擎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抱起夏鸢往外走。
母亲也跟着站起来:“那我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带去。”
父亲叹了口气,踢开踩在我小腿上的脚:“没用的东西。跪到她想通为止。”
石洞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趴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夏鸢知道。
她知道我中了毒,知道那瓶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假死药,知道我在倒计时。
但她选择了不说。
我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