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说完，桌上三人整齐投来目光。
“薇薇，豆腐脑不是甜的，难道还是咸的吗？”
顾妈一脸诧异，仿佛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世情。
顾寒捂着额头，仰天长叹。
“我忘了给爸妈说，你们北方不吃甜豆腐脑。”
顾爸的眉头皱作一团，脸上浮现从未见过的震惊。
“我以前接待过北方来的领导，他们喝过我的甜豆腐脑，还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而且这豆腐脑，真的有人会吃咸的吗？”
“爸爸，南方和北方不仅风俗方面有差异，这吃食方面，您也不可能每样都了解吧？”
顾寒在一旁替我解释。
“咱们爱吃甜的，人家爱吃咸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顾爸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我没说不正常。”
“那您是？”
顾寒也弄懵逼了。
“小薇刚才的表情，我注意到了。”
顾爸点了点我，大有深意的开口。
“作为一个厨师，客人吃菜时的反应，也是能够反映出这道菜肴的味道。”
“而薇薇刚才，比昨天吃到排骨还要难受。”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我低头看着眼前的豆腐脑，沉默几秒后，猛然抬头。
“爸爸，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不是我的脾气有多么暴躁，而是面前这一切就好像皇帝的新衣。
荒诞可笑中，还有那么一些悲凉。
其中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我暂时无法深究。
“当然是真话。”
顾爸的表情也越发严肃。
我直视着他的眼神，指着面前的豆腐脑，一字一顿的开口。
“这碗豆腐脑的问题，不在于甜咸，而是它太甜太甜，有些超标。”
“我不太清楚您以前在国营酒店是什么地位，但想来应该是受人尊敬，且被人器重的。”
“然而恕我直言，如果这样的豆腐脑也能放在国营大酒店，那这家酒店想必不怎么样。”
我的话说完后，空气里安静了。
顾爸看着豆腐脑，一动不动。
顾妈和顾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但是，我的话还没说完。
“做菜是您的爱好，也曾是您的职业。”
“作为一个外行人来讲，我本不应该如此评价。”
“但是现在我作为一个真正的食客，想告诉您。”
“这碗豆腐脑放在街面上，属于根本卖不出去的东西。”
“如果我是您的话，最起码在做这些菜之前应该衡量一下，是以自己的味觉为标准，还是食客的味觉为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