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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她说:“妹妹别误会,傅少只是家里的世交,祖母走得近些。”

  她低头的时候,手腕上的玉镯滑到小臂中段。

  白得像雪。

  我盯着那镯子。

  内壁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那个椒字,五岁那年我在傅家后院亲手刻上去的。

  那时傅家祖母说:“丫头,这镯子送你了,以后戴着它来找我们家小深。”

  五岁的我爬上石榴树摘果子,从树上摔下来,额头磕在石头上。

  傅言深跑过来抱我,手抖得不行。

  我哭着哭着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魔鬼椒塞进他嘴里。

  我跟他说:“小哥哥你别哭,吃颗糖。”

  他嚼了一下,整张脸皱成一团。

  我笑得打滚,拉着他的手在石榴树下拉了勾。

  我说:“你以后娶我。”

  他说:“你先把额头上的血擦擦。”

  后来我被保姆偷走,一丢就是十八年。

  再回来时,镯子在她手上。

  姓傅的男人跟她站在一起。

  林清雪见我不说话,把兔子苹果递过来。

  她说:“妹妹喜欢这镯子吗,喜欢就送你。”

  她说着就要往下摘。

  我拦住她,问她:“这镯子你戴了三年了吧?”

  她说:“傅少祖母送的,舍不得摘。”

  我说:“那你别摘了。”

  她愣了一下。

  镯子戴久了,纹路跟皮肤长在一起了,硬摘下来要流血的。

  我笑了笑,低头吃苹果。

  “您留着吧,养得怪好看的。”

  林父在旁感叹,清雪从小就懂事,什么好东西都不藏着掖着。

  我没说话。

  一家人吃饭,我像闯进来的外人。

  林清雪是明月,我是泥巴。

  但没关系。

  泥巴底下埋的是她站的这块地。

  那天晚上我妈到我房间来。

  她坐在床沿搓手指,指甲盖上一片淡粉色的甲油剥落了大半。

  她问我:“小椒,你在外面这十八年过得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开了三家火锅店,在成都。”

  她说:“你还会做生意。”

  我说:“妈,我连杀猪都会,做火锅算什么。”

  她笑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她说:“清雪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在家弹琴抄经,我总觉得这孩子太安静了。”

  我说:“安静的人心里想的事往往最多。”

  我妈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问我:“那镯子你真的见过?”

  我说:“五岁那年傅家祖母给我的。”

  她后背僵了一下,没转身就走了。

  门轻轻合上。

  2

  第二天林父说办家宴,向亲朋正式介绍我。

  林清雪主动请缨教我礼仪。

  怎么拿红酒杯,怎么用刀叉,怎么称呼长辈。

  她拿了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让我跟着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