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伊,你几点到上海啊?我去接你。”
背景音里传来跑步机的嗡嗡声。
“下午2点。”
闺蜜张雪笑了一声。
“你真要来上海发展啊?高思齐能同意吗?”
“我和高思齐分手了。”
她顿了顿。
“我猜到了,不过,你真的舍得吗?”
我想了两秒。
“舍得。”
刚上小学时,我因为一场车祸,受了惊吓不会说话。
班上男生扔我的书,画乱我的作业本。
高思齐把人揪进老师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鼻子在流血,他用袖子蹭了蹭,冲我咧嘴笑。
“没事了,谁再欺负你我打谁。“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第一次开口说话。
“谢谢。“
他愣了一下,然后高兴得满走廊跑,冲所有人嚷嚷:“她会说话了,她会说话了!“
从那时起,我们就形影不离。
十几年来,对方早就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直到几个月前,高思齐来了个新同事,他开始频繁提起张蔓的名字。
这几个月,高思齐换了手机壁纸。
以前是我们在三亚拍的,浪打上来,他扛着我跑,我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变成了一张风景图,是他们公司团建的地方。
我没问他为什么换。
他也没解释。
因为张蔓,我和高思齐生过气,分过手。
可每次分手,我都整夜失眠,只能靠酒精入睡。
直到上个月,我加班到十一点,走进小区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我加快走,那个声音也加快。
我给高思齐打电话,一遍,两遍,第十三遍。
他没接。
我慌了神,没看台阶,脚踝一歪,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缝,通话界面还开着。
我不知道按到了什么键,拨出了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两秒。
电话接通了,那边的背景音安静,能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蒋伊,从现在开始,不要挂电话,一直说话,告诉我你在哪。”
我说了地址,他说“十分钟”。
九分钟后,他出现在我面前。
额角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他蹲下来,两只手把我的脚踝托起来。
指腹轻轻压了一下,问:
“这里疼吗?“
我点头。
他没说话,站起来,蹲下身背对着我。
“上来。“
高思齐在一个小时后到家。
他说,张蔓买了一张多余的电影票,不好意思浪费,他就陪她看完了,手机调了静音。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候车大厅的巨幅广告切换了画面,新一期《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出现在上面。
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远处高思齐的朋友指着屏幕大喊:“这不是何昱恒吗?”
我抬头望着那张脸,又朝高思齐望去。
他正看着手机,张蔓凑过去倚在他身旁,他也没有躲。
手机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轻轻一震。
【我在上海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