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是个阴天。
孩子判给了我。房子是婚前财产，归他家。存款部分，法院查出了他名下的账户余额，判了分割。具体多少，我不想细说，反正是我应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拿到判决书那一刻，我的手是抖的。
五年，那红本本上写着的两个名字，今天，终究是撕开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笑。我就是站在法院门口，吹着那阵阴风，站了很久。
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
从法院出来，建国追出来，喊我名字。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小慧，"他跑到我面前，喘着气，眼睛红红的，"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吧，豆豆不能没有爸爸……"
"豆豆有爸爸。"我说，"只是那个爸爸，把工资卡一直揣在他妈兜里。"
他愣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周建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五年，你妈管着你的钱，你就让你的老婆孩子饿着。现在你跟我说你错了？你错在哪了？你是错在没早点把卡要回来，还是错在，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成你家里人？"
他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就是答案。
我带着豆豆搬了出来。
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不亮堂，但干净。
搬进去那天，豆豆满屋子跑，兴奋得不行。
"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对，我们的新家。"我蹲下来，抱住他，"以后，妈妈的钱，妈妈的，都是我们的。"
他听不懂，但笑得特别开心。
我也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搬家的头一晚，我是抱着豆豆，在硬板床上，合衣睡到天亮的。半夜他踢了被子，我起来给他盖，盖着盖着，忽然就哭了。
这个家，没有暖气，没有大电视，没有那个锁着账本的床头柜。
可我睡得，比那五年任何一个晚上，都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