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冰冷的走廊里，空气刺骨地凝固。
医生的催促声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
“陆先生，不能再拖了，请立刻签字！”
陆深低头看着眼前的红字通知书。
上面的每一条条款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苏念还抓着他的袖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碎。
她的眼神死寂而决绝，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陆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酸涩得生疼。
他从医生手里接过了黑色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张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剧烈颤抖着，划出一道歪扭的痕迹。
可最终，他还是重重地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拿过签字栏检查，沉声询问：
“双胎减胎与剖宫取胎紧急手术，如果顺利娩出，孩子叫什么名字？”
陆深低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的叫陆晚。”
“小的叫陆念。”
一个取自苏晚的“晚”。
一个取自苏念的“念”。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的瞬间，病床上的苏念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陆深。
那双原本死寂无光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碎光。
苏念被快速推进了手术室。
麻醉药剂顺着输液管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意识开始混沌的最后那一刻，苏念隔着门缝，静静地看着门外的陆深。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轻轻向他笑了笑。
那不是苏晚习惯性的温婉微笑。
那是属于苏念自己，释怀而又干净的笑容。
“砰！”
手术室的大门被重重合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瞬间亮起，在幽暗的走廊里投下一片刺眼的血红。
陆深一个人僵立在门外。
就在那盏红灯刺破黑暗的同一秒，陆深的脑海里轰然砸过苏晚信里的最后一段话。
那个曾经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句子，此刻字字清晰如雷鸣：
“孩子需要父亲。”
“也需要一个......能陪他真正长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