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酒店。
打了辆车,报出姜沉沉家的地址。
那十三个字,在家里随处可见。
日历的扉页,备忘录的第一行,冰箱门的便利贴上。
秦深记性不好。
曾经用来记住与我有关的位置,如今留给了姜沉沉。
车里电台,正播着一档听众投稿的情感节目。
“主持人,我在结婚前遇到了真正心动的姑娘,该怎么办才好?”
声音经过模糊处理。
可我眼前,却渐渐浮现出秦深的脸。
“老铁,那叫变心。”
主持人阴阳怪气,“要是贪新厌旧,就好聚好散给足赔偿,别拖着人家。”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跟她分开。”
长叹一声。
“只想再拖一段时间,等小姑娘顺利拿到外资企业的。”
“她牺牲青春陪我三年,我也算没辜负对她的承诺。”
司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难道之前那姑娘没陪你熬吗?呸!死渣男还装深情。”
我望向窗外,突然想笑。
三年前秦深单膝跪地,跟我求婚。
他说乔乔,等公司稳定了,我给你补一场最好的婚礼。
后来公司稳定了,他说等项目结束。
项目结束后,他又要我等到年底。
他拖了我三年。
我也让家里的电器坏了次。
第五次提出领证被拒后,我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把洗洁精倒进洗碗机,故意让它失灵。
后来往下水道塞纸巾,磨断电器的电线,甚至往插座里倒水。
也只是想证明我在秦深心里的位置。
很傻,很蠢,很可笑。
我好像一直在等。
等他回家,等他和我领证,等他陪我去北欧看极昼。
不知不觉,我被秦深养成了废人。
生命中,只剩下他那点光。
一旦熄灭,便会坠入无边的黑暗。
司机提醒我目的地到了。
我回过神,正看见送家电的车队从小区驶出。
“这男的对女朋友可真好,几十万的家电说换就换。”
开车的男人夹着烟闲聊,“就是粗心了点,填错地址多花几百块转运费。”
绕过他们,我坐电梯往十楼去。
姜沉沉家的门虚掩着。
屋里拉着窗帘,暗沉沉的。
“都怪我。”
秦深疲惫的声音传出来,“我家那边的电表是,你这儿只有…同时开大功率不跳闸才怪!”
“那怎么办呀?”
姜沉沉的嗓音黏糊糊的,“我怕黑,今晚你能留下吗?”
短暂的安静。
手机弹出新消息。
【到酒店安顿好了吗?】
后背贴着走廊冰冷的墙壁,我没回。
“嫂子还是没回消息?”
“嗯。”
秦深顿了顿,“我有点担心,还是得回去一趟。”
“不过走之前,肯定帮你把电闸修好。”
门把拧动那瞬,我像个心虚的贼。
闪身进了电梯。
轰地一声,脚底猛地抖了抖。
眼前顿时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