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判决下来,是我术后一年半的时候。
法院准予离婚。
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双方此后互不干涉。
拿到判决书那天,我没有哭。
我把它和病理报告放在一起。
一个证明我活下来。
一个证明我走了。
顾清妍站在法院门口等我。
她看见判决书,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承泽,以后我还能见你吗?”
我说:“没必要。”
她苦笑。
“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吗?”
“恨太累了。”
“我还要复查,还要工作,还要睡觉。”
“没空天天想着你。”
她脸白得厉害。
“那我算什么?”
我想了想。
“过期提醒。”
“响过,吵过,删掉就好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顾清妍没有再出现。
偶尔周律师会收到她的邮件,都是医生名单、康复资料、房产手续。
我只看结果,不看署名。
小赵说,她卸任了顾氏总裁。
宋景川因为伪造材料、破坏公司数据和恶意造谣被起诉。
开庭那天,他还在法庭外哭着求顾清妍。
“顾总,我只是太怕你不要我了。”
顾清妍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别拿这个字恶心我。”
我听完没什么感觉。
宋景川坏。
顾清妍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术后两年,我恢复得比医生预期好。
只是比以前瘦一点,走快会喘,还要长期康复。
有一次复查结束,我走出医院。
走廊尽头,顾清妍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小药盒。
看见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约了康复专家,资料发给周律师了。”
我点头。
“知道了。”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
“我能陪你回去吗?”
我还没说话,护士先问:
“温先生,这位是家属吗?”
顾清妍整个人僵住。
我摇摇头:
“一个认识的人。”
护士又问:
“那需要她帮您拿药吗?”
顾清妍手里的药盒轻轻响了一下。
她说,这是系统提醒她买的。
“温承泽术后两年复查,记得补胃药。”
她终于按时来了一次。
可我的人生,早就不等她确认了。
我轻声说:
“因为你来晚了。”
她怔了怔。
我说:“下次不用记闹钟了。”
顾清妍的脸色一瞬间白透。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从她身边走过。
这一次,她没有追。
身后很安静。
我没有回头。
我说:“不知道。”
有些人哭得再响,也不是我们的事了。
身后传来药盒掉在地上的声音。
清脆,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