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苏晚宜还是决定去图书馆。
但走到半路,她改了主意。
也许林薇说得对,她确实需要换个环境。图书馆那个地方,现在总会让她想起昨天的不愉快。
她拐进了校园东侧的一家咖啡馆。
这家店叫“声屿”,是播音系一个学长开的,装修得很文艺,最里面还有个小小的隔音录音棚,对学生出租。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录音棚有人在使用,门上亮着“使用中”的红灯。
苏晚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决定再录一次试音片段。
这次不选《长夜》了,换一段更外放的——《燎原》里女主角在战场上的呐喊。她需要证明给自已看,她不是“只能活在真空环境里”。
戴上耳机,调整麦克风,打开软件。
深吸一口气。
“将士们——!”
声音冲出喉咙的瞬间,她就知道又失败了。太用力了,反而显得虚假。战场上嘶吼应该是破碎的、沙哑的、用尽全力的,但她出来的效果,像在舞台上朗诵。
她颓然地摘下耳机。
就在这时,隔音录音棚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苏晚宜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傅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监听耳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概是刚录完什么,脸上还带着专注的表情,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注意到窗边的她。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他和昨天在图书馆的样子不太一样。少了那份漫不经心的慵懒,多了些沉静和……专业感。
苏晚宜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却不听使唤。
她看见傅辰走到柜台前,跟老板——那个播音系的学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学长点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是傅辰的声音。
但又不是她认知里的傅辰的声音。
那是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无尽疲惫的男声,在用方言念着一封信。信的内容很平常,问收信人身l如何,地里的庄稼长得怎么样,孙儿是否听话。
可那声音里的情感,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在异乡的深夜给老母亲写信。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生怕透露出自已的思念和孤独,却又在每一个停顿处,泄露了所有伪装。
苏晚宜屏住了呼吸。
她甚至忘了自已应该避开他,就这么直直地坐在那里,听着。
两分十七秒。
念白结束。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老板带头鼓起了掌。零星几个客人也跟着拍手。
傅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莫名真诚。他朝老板点点头,接过一个u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窗边,看见了苏晚宜。
四目相对。
苏晚宜的心脏猛地一跳。
傅辰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出乎她意料地——他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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