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张然崩溃的哭声被隔绝在外。
我靠在椅背上。
透过暗色的单向玻璃车窗,我冷眼看着外面闪烁的红蓝警灯。
警车在暴雨中稳稳停下。
两名穿着雨衣的警察大步蹚过水洼,一把拽起瘫软在泥水里的张然。
冰冷的银色手铐死死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被塞进警车,连挣脱的力气都没了。
我收回视线,眼底一片漠然。
顺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翻出王新的女朋友,将那段音频直接发送了过去。
张然这种垃圾罪有应得,他那到处帮他打掩护的狐朋狗友,也别想全身而退。
刚切出聊天界面,屏幕上跳出了婷婷的来电。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婷婷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声。
“芸芸,你猜猜我今天去水汇做肩颈按摩,遇到谁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紧接着幸灾乐祸地揭晓答案。
“姚芊芊!”
“那个当老板娘的梦碎了,只能去给人按脚了!”
“她看见我的时候,那张化着浓妆的脸都绿了,连头都不敢抬,低声下气地给我拿毛巾。”
我轻笑一声。
姚芊芊自以为踩着我就能捞到张然的钱,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今张然进去蹲局子,她不仅人财两空,连找个正常工作的清白底子都没了。
我挂了电话,抬起眼。
坐在旁边的路远,从头到尾静静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路总,这点私事,让你看笑话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萧总雷厉风行,处理起手头的不良资产,这手法真是利落。”
他的嗓音低沉,透着商人的精明。
“这场戏,比咱们接下来要谈的投资还要精彩。”
我侧过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路总见笑了。”
“如果不提早清理干净这些烂事,我怕您不敢给我投资。”
路远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直接翻开膝盖上的文件夹,开始与我探讨起对赌协议的每一项核心细节。
车厢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却又酣畅淋漓。
几个月后,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判决书躺在我的办公桌上。
张然因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手机叮咚作响。
王新的前女友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王新鼻青脸肿地跪在女方亲友面前,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
紧跟着的是一句语音:“萧芸姐,谢谢你让我看清这渣男,恶人自有天收!”
我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整座城市繁华如梦,车流如织。
路远敲了敲门,拿着最新一版的投资协议走了进来。
“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萧董了?”
我笑了起来。
“祝贺你,期待我们共同的事业,蒸蒸日上。”
路远向我伸出了手。
我也伸手握了握他温热的手掌。
恍惚间我记起去挑婚纱照路上意外接到的那个电话。
也不知道张然对现在住的房间可还满意?
他大概是给不了好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