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餐桌上，把黑团子照得一片通透。
听到我的问题，桌上的小黑团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两只黄色的眼睛眨了眨，周身浓郁的黑烟轻轻晃动了几下。
“还……”
他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也是他在这片人间获得温热和认同的开始。
“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挺了挺巴掌大的小身子，声音清脆得像是一串风铃：
“以后我还是叫‘还’。”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那些担忧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我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他圆滚滚的小脑袋。
这一次，指尖上传来的不再是冰冷虚无的雾气，而是一种软绵绵、带着一丝微温的真实触感。
“那我们要重新做一个约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你还是可以吃我偶尔冒出来的噩梦，但我不用你拼命吃够数量，也不许你再把自己吃得快要散掉。”
还认真地听着，小脑袋点得像是在啄米。
“还有最重要的。”
我指了指厨房里的灶台，嘴角微微扬起：
“不管你在外面溜达多久，每天必须回来吃一口我做的蛋炒饭。”
“好！”
还高兴地在桌子上转了个圈，黑烟小爪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言为定！每天都要吃一口！”
这个新的约定，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我们紧紧系在了这片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上班，而是彻底清洗了沿街的那间小店。
那是父母当年留给我的一间小餐馆，曾经因为我的噩梦和低谷，被我荒废锁上了整整好几年。
如今，那些卡在心头七年的陈年旧疾早已烟消云散，我也该重新拾起自己的生活了。
我踩着梯子，把门口沉重古旧的招牌拆下来擦拭干净，重新高高地挂在了店门上方。
在招牌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拿着漆刷，一笔一划极其用心地下多加了一行温馨的小字——
“本店提供免费热饭，专治各种伤心噩梦。”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晚霞泼洒在马路上，给整条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
小店里散发着清香。
还蹲在大开的窗台上，摇晃着小屁股，饶有兴致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就在我准备收拾工具关门的时候，蹲在窗台上的还突然转过身来。
他那两只黄色的眼珠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他指了指外面的街道，又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对我说：
“你梦里……好像又有新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