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和陆景珩在南湾海岛举行了婚礼。
没有漫天的白洋桔梗。
只有我最喜欢的红玫瑰,热烈地铺满了整个细软的沙滩。
我穿着历时半年手工缝制的主纱,挽着陆景珩的手臂。
海风吹过,阳光晒在裸露的肩膀上,温度暖得刚刚好。
“宋太太,准备好交换戒指了吗?”
陆景珩低沉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眼睛,眼底终于漾起真实的笑意:“陆先生,请多指教。”
台下掌声雷动,伴娘林夏在人群里哭得妆都花了。
就在伴郎递上戒指的间隙,海风将几片玫瑰花瓣吹向了外围。
我的余光,随意地扫过了教堂外侧的一棵高大的棕榈树。
树干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沈砚。
他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而是独自在偏僻幽暗的地方,躲在离热闹最远的角落。
他穿着一套极其廉价的黑色西装,是我大三那年,用第一笔奖学金在地摊上给他买的。
当时他穿着正合适,如今穿在他瘦得脱相的骨架上,空荡荡的挂着,被海风一吹,显得十分滑稽又极为悲惨凄凉。
他的头发白了许多,腹部的衣服似乎还渗着不知名的血迹。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树干,指甲都劈裂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在盘山公路烧焦了一半的平安符。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看着我在阳光下,被另一个男人珍视地戴上婚戒。
那是他曾许诺给我,却又亲手毁掉的未来。
现在,他只能站在阴冷里,连上前的资格都没有。
陆景珩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需要让人请他走吗?”
“不用。”
我收回视线。
在这个我人生中最重要、最明媚的时刻,我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特殊多余的意思和关注,甚至没有为他停留哪怕半秒钟。
我微笑着转过头,极其自然地踮起脚尖,迎上了陆景珩落下来的吻。
身后的棕榈树下,传来极轻的、重物倒地的闷响,或许代表着这所有的过往彻底落下帷幕。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玫瑰的香气盖过了海风的腥咸,阳光穿透云层,将我和我现在的世界,照得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