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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个月后,我和陆景珩在南湾海岛举行了婚礼。

  没有漫天的白洋桔梗。

  只有我最喜欢的红玫瑰,热烈地铺满了整个细软的沙滩。

  我穿着历时半年手工缝制的主纱,挽着陆景珩的手臂。

  海风吹过,阳光晒在裸露的肩膀上,温度暖得刚刚好。

  “宋太太,准备好交换戒指了吗?”

  陆景珩低沉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眼睛,眼底终于漾起真实的笑意:“陆先生,请多指教。”

  台下掌声雷动,伴娘林夏在人群里哭得妆都花了。

  就在伴郎递上戒指的间隙,海风将几片玫瑰花瓣吹向了外围。

  我的余光,随意地扫过了教堂外侧的一棵高大的棕榈树。

  树干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沈砚。

  他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而是独自在偏僻幽暗的地方,躲在离热闹最远的角落。

  他穿着一套极其廉价的黑色西装,是我大三那年,用第一笔奖学金在地摊上给他买的。

  当时他穿着正合适,如今穿在他瘦得脱相的骨架上,空荡荡的挂着,被海风一吹,显得十分滑稽又极为悲惨凄凉。

  他的头发白了许多,腹部的衣服似乎还渗着不知名的血迹。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树干,指甲都劈裂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在盘山公路烧焦了一半的平安符。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看着我在阳光下,被另一个男人珍视地戴上婚戒。

  那是他曾许诺给我,却又亲手毁掉的未来。

  现在,他只能站在阴冷里,连上前的资格都没有。

  陆景珩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需要让人请他走吗?”

  “不用。”

  我收回视线。

  在这个我人生中最重要、最明媚的时刻,我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特殊多余的意思和关注,甚至没有为他停留哪怕半秒钟。

  我微笑着转过头,极其自然地踮起脚尖,迎上了陆景珩落下来的吻。

  身后的棕榈树下,传来极轻的、重物倒地的闷响,或许代表着这所有的过往彻底落下帷幕。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玫瑰的香气盖过了海风的腥咸,阳光穿透云层,将我和我现在的世界,照得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