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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猛地抬头。
“以前？”
“国栋出事以后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他什么时候醒来过？”
周既明站起来：“这是病人刚苏醒时的意识混乱。一句没有具体指向的呓语，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删除？”裴谨问。
“不是删除，是直播设备出现了短暂故障。”
“医院的监控、录音笔和护士执法记录仪，为什么同时故障？”
周既明没有回答。
旁听席开始议论。
我却在这时笑出了声。
“裴律师，你不会真以为一句胡话能救我吧？”
裴谨转头看我。
“我爸醒没醒过，和我杀他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嫌他残废，就是想拿赔偿金。你不要为了出名，编这种可笑的故事。”
他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愤怒。
“是你让我去查的！”
“我耍你的。”
“阮慈！”
“肃静！”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案件没有因为那句录音发生任何改变。
监控完整，行为清楚，我本人认罪。最终，我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听见结果时，旁听席有人大喊太轻了。
母亲站起来，红着眼睛问我：“为什么不是立即执行？”
“她让她爸活活憋死，凭什么还能多活两年！”
我被法警带走时，她挣脱周既明，冲到我面前。
“阮慈，你听着。”
她抓住我的囚服，手指不停发抖，“我会每天烧香，求你爸爸在下面等着你。等你死了，让他亲口问问你，为什么！”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轻声说：“妈，你今晚别回家。”
她怔了一下。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锁好门，别让周既明进去。”
母亲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你杀了你爸，现在还想污蔑救他的医生？”
周既明上前扶住她，温声安慰：“别和她说了。她已经疯了。”
我被拖出法庭。
当天晚上，周既明召开发布会。
他说父亲的复苏已经证明，他的新疗法能够唤醒脑死亡患者。父亲之所以再次死亡，只是因为我拔掉了维持生命的设备。
为了让公众重新相信医学，他决定现场救治第二名患者。
患者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许澄。
她在车祸中脑死亡，已经昏迷十一天。
镜头前，周既明将一种银白色药剂推进她的静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跳动。
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
直播间里几千万人屏住呼吸。
她缓缓睁开眼睛。
许澄的父母扑到床边，哭着叫女儿的名字。
女孩没有看他们。
她越过人群，直直看向直播镜头。
然后，她用我父亲的语气，清清楚楚地说：
“小满，别让他碰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