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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回家收拾东西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衣柜里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贺嘉川的。

  我收拾衣服时,手指碰到了床头那只情侣杯。

  这是我们一起挑的,另一只还留在贺嘉川那里。

  我把它放回原处,最后只带走了自己的那只。

  有些东西可以分开带走,有些关系却不是收进行李箱就能结束的。

  天快亮时,贺嘉川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孔,他像往常一样喊:“书宁?”

  没人回应。

  他走进卧室,看见空了一半的衣柜,脚步顿住。

  床头柜上的情侣杯少了一个,书架上我们一起买的旅行册也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他又发来消息:

  【你先冷静一下,外婆昨晚差点没了,我没法丢下她。】

  第二条很快跟上:

  【明天我去你学校,我们谈谈。】

  我坐在爸妈家的客房里,看着那两行字。

  门外传来我妈收拾碗筷的声音,她故意放得很轻,怕惊动我。

  到这个时候,他还觉得我需要冷静。

  我回了一句:【不用来了。】

  他立刻打过来。

  我没有接。

  早上第一节课,我给三年级的孩子讲《小马过河》。

  讲到小马站在河边犹豫时,后排的小男孩举手问我:“老师,它为什么不自己过去看看?”

  我握着粉笔,停了片刻。

  “因为它害怕走错。”

  “那一直不走呢?”

  我看着黑板上的那条河,轻声说:“那就永远不知道河对面是什么。”

  下课后,我在办公室里哭了一场。

  贺嘉川爱我,却把我留在原地等了这么多年。

  他认定我不会走,认定我最终会原谅,认定我拥有退路,所以那些让别人无法忍受的委屈,我都能咽下去。

  他没想过,有一天我连咽下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中午,他真的来了。

  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送我的花。

  那时候我嫌花粉多,打了几个喷嚏,他笑得蹲在路边,说以后换成别的。

  我走过去:“你怎么进来的?”

  “保安认识我。”

  “以后别来了。”

  他看着我,眼下布满了血丝:“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不能在外婆病重的时候离开。”

  “我已经离开了。”

  “你在惩罚我。”

  “我只是搬走。”

  他攥紧花束,花茎上的刺扎进手指,渗出血。

  “书宁,你真的要因为这几天把七年全抹掉吗?”

  “是你把七年拿去换了几天。”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绕过他进学校,身后传来花束掉在地上的声音。

  保安想替他捡起来,被他摆手拦住。

  我没有回头。

  晚上回到家,我妈把我的箱子推回卧室,问我要不要把床单换掉。

  我摇摇头:“不用。”

  我妈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书宁,想哭就哭,别什么都忍着。”

  我笑了笑,眼泪却先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