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三个月前,张小虎不是在楼梯上摔伤的。
他是在邻村工地偷钢筋时,被倒下来的建材砸伤的。
当时工地老板要报警。
张大壮夫妻怕儿子偷东西的事传出去,主动答应不追责,还偷偷把孩子带走了。
为了省钱,他们没去大医院。
孩子的腿就这样耽误了。
这次张小虎在我家摔倒后,旧伤疼痛加重。
夫妻俩见我父母去世,家里又没有其他亲戚撑腰,便动了心思。
他们想把三个月前的治疗费、后续矫正费,全算到我头上。
五十万不是随口喊的。
他们早就算过。
二十万给孩子做矫正手术。
十万还赌债。
剩下二十万,拿来给张大壮换车。
这番话不是他们主动交代的。
是张大壮的堂弟张老三说出来的。
张老三也参与了堵门。
得知自己可能承担责任后,他第一个把张大壮卖了。
“都是大壮哥让我们去的。”
“他说陈兰没爹没妈,吓一吓就会掏钱。”
“他还答应,拿到钱以后给我们每家两万。”
“那份赔偿协议,也是他让我媳妇写的。”
张大壮听到堂弟的口供,当场就急了。
隔着门,我都能听到他在里面骂。
“张老三,你这个白眼狼!”
“没有我,你家盖得起房子吗?”
张老三也不甘示弱。
“盖房子的钱是我自己借的!”
“你当时只借了我五千,半年就要了两千利息!”
“这些年你仗着家里人多,哪次不是拿我们当枪使?”
“今天这事本来就不占理,我凭什么替你坐牢?”
张家所谓的齐心,在责任面前撑了不到一个小时。
其他几个亲戚也开始争着交代了一切。
我没有接受调解。
这已经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
该赔偿的赔偿。
该追究的追究。
张家人知道我不松口,又换了一种办法。
当天晚上,张小虎的奶奶带着七八个老人,坐在派出所门口。
她们手里举着纸板。
上面写着“有钱人欺负老百姓”和“还孩子一个公道”。
有人劝我算了。
“事情都查清楚了,你又没损失多少钱。”
“树倒了还能再种。”
“真把人送进去,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多难看。”
我问他:“如果他们今晚烧了果园呢?”
那人不说话了。
我又问:“如果被堵门的是你,被抢地的也是你呢?”
他叹了口气。
“他们家人多,我也惹不起。”
我点点头。
“所以你来劝我。”
“因为你觉得我比他们好说话。”
他的脸顿时红了。
这就是村里很多人的处事方式。
谁无赖,他们就躲着谁。
谁讲理,他们就劝谁退让。
嘴上说的是邻里和气。
实际只是想让受欺负的人咽下去,免得麻烦落到自己头上。
我不打算再做那个好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