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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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渐渐远去。
明天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的人生终于属于我自己了。
我在宾馆住了一晚，隔天出发去老师推荐的出版社。
按照导航找到出版社所在的大楼，是一栋灰色的老式写字楼，电梯还是那种老旧的拉闸门，上升的时候哐当作响。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听我说明来意后，把我领进了一间办公室。
接待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编辑，姓林，短发，穿着利落的衬衫，说话语速很快。
“周老师跟我提过你，他很少推荐人，能让他开口的，说明你能力不错。”
林编辑翻着我的简历，“听说你考上了研究生？”
“嗯，九月份入学。”
林编辑点了点头：“那我们这边的待遇也跟你说清楚，基本工资两千五，外加稿件提成。”
工资不算高，但已经比我想象中好。
我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今天下午行吗？”
“行。”
从出版社出来，我开始找房子。
市区不比小镇，房租贵得吓人。
我在网上翻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找到一间勉强能接受的小单间。
在城中村，月租七百，不包水电，和另外三家合租，卫生间公用。
看房的时候房东带我在楼道里穿来穿去，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
房间大概八平米，一扇小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采光很差，但好在有床有桌，门锁是新的。
我当场付了三个月房租加一个月押金，两千八，从存折里取出来的。
搬进去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把房间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
擦桌子，扫地，铺床单，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录取通知书放在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我洗了个澡，躺在新床上，觉得这间狭小逼仄的房间，比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房子更像一个家。
起码在这里，我是自由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迅速进入了某种稳定的节奏。
早上七点起床，坐四十分钟公交车去出版社上班。
中午在便利店买个饭团凑合一顿，下午六点下班，回来后继续看专业书，为研究生课程做准备。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直到九月开学，直到我彻底摆脱那个家。
可我知道赵兰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别人的人。
在她眼里，我的出走不是自由，而是背叛。
她养了我十八年，我就欠她十八年的恩情。
这笔账，她要算，要清算，要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明明白白。
果然，第二周的时候，事情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校对一本新稿子，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我接起来。
“请问是沈念女士吗？”
“我是，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街道办事处的，我们接到你父母的反映，说你从家里拿走了一笔钱，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