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凝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完整的话是什么?"
沉默。
那缕模糊的东西已经散了。
""花开得太早了,活不过冬的。""他替我说完了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她说的是院里的寒梅。我后来把那棵树移到了寒潭边上,想让她每天都能看见。"
他又问:"冥玉最怕什么?"
这次身体没有给我任何提示。
"火。"我赌了一个答案。
寒潭生灵,最怕至阳之物,火是最合理的。
历千帆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听不出情绪。
"冥玉不怕火,不怕刀,不怕死。"
他放下玉梳,站起来。
"她只怕我不要她。"
他绕回我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平视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我本能地想退缩——不是杀意,是更可怕的东西。
笃定。
他笃定冥玉还在。笃定她还能回来。笃定他三百年的执念没有错。
"你答错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像在摸一件赝品。
"但没关系。等顾长老把你清干净了,真正的冥玉就会醒过来。她会替你回答所有的问题。"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
"明天的清洗会痛一些。顾长老说你体内怨气的根太深了,需要加大药量。"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剥到最里面,冥玉就在那儿等着我。"
冰牢的门关上了。
我低头看着被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黑色的,长长的,柔顺地垂在胸前。
他说她的头发比我软。
可这就是她的头发。
全都是她的。
我只不过是住在里头的东西。
4
"上一次做到第几瓶?"
"第七。"顾衍之摆开八个玉瓶,比昨天多了一个,"今天争取到第十二。"
我被符文钉在冰壁上,手脚张开,像一只被展翅钉住的蝶。
"你昨天收走的那些怨气,拿去做什么了?"
"研究。"他连头都没抬。
"研究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他掌心亮起银白色的光,贴上来的一瞬间我闭了眼——
痛。
比前两次加起来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