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慕辞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那一酒瓶砸得极重,加上他长期营养不良和肺炎未愈,引发了严重的颅内出血。
富二代被裴宴臣直接送进了警局,面临着故意伤害的重罪指控。
三天后,慕辞醒了。
他睁开眼,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他转动着缠满纱布的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沈秋晚,而是裴宴臣的助理。
助理面无表情地把一叠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
“慕先生,裴总已经为您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
这是出于人道主义,也是感谢您那天替太太挡了一下。”
慕辞的眼神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
“沈秋晚呢……她为什么不来?”
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漠。
“太太今天陪裴总去试婚纱了,下个月他们就要在巴厘岛举行正式的婚礼。”
“太太说,她欠你的一条命,医药费已经还清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慕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了。
两不相欠。
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半年后。
慕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京市繁华的街道上。
那次重击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的右腿神经受损,彻底成了一个瘸子。
他靠在天桥的栏杆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颗沾过血的桃核。
广场上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一段豪门婚礼的独家采访。
屏幕里,沈秋晚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得刺眼。
裴宴臣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极致偏爱。
记者举着话筒问:
“裴太太,听说您和前夫有一段很不愉快的过去,您现在还会想起他吗?”
屏幕里的沈秋晚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
“我爱过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但那个只会盲目模仿别人、在虚荣里迷失自己的躯壳,早就死在我的记忆里了。”
我转头看向裴宴臣,两人十指紧扣。
“我现在,只看得到眼前人。”
天桥上,寒风凛冽。
慕辞呆呆地看着屏幕,眼泪无声地爬满了沧桑的脸。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是钱、权和身份。
他失去的,是那个曾经在黑夜里,唯一愿意为他留一盏灯的家。
他像个拙劣的小丑,模仿了所有人,却唯独弄丢了自己,也弄丢了她。
慕辞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
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
就像他曾经,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绝望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