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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宁认定我不会告状,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她从不在我脸上留伤。

  专挑脚心、腰窝和头发遮住的地方下手。

  有时是簪子。

  有时是指甲。

  有一回,她抱我去御花园赏荷,故意松手,让我一头栽进荷花池。

  冰冷的池水灌进口鼻。

  我奋力挣扎,眼前一阵阵发黑。

  直到宫人赶来,她才跳下水把我捞上去。

  她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我!”

  “我若再抓紧些,妹妹就不会落水了!”

  父皇不但没怪她,还让人赏了她一对东珠。

  所有人都夸她舍命救我。

  只有我听见她心里咬牙切齿。

  【命真大。】

  【怎么就没淹死?】

  我趴在母后怀里,忽然伸手,一把扯下沈昭宁腰间的香囊。

  香囊落地,一颗浸过药的黑色香丸滚了出来。

  太医捡起闻了闻,脸色微变。

  “此香气烈,幼儿久闻容易心悸惊厥。”

  父皇当即沉下脸:“谁配的?”

  沈昭宁脸色一白,立刻跪下。

  “是儿臣疏忽。臣妾只当它能安神,不知会伤到妹妹。”

  父皇没罚她,却冷声下令:

  “往后进昭华宫前,任何香料都不许带。”

  这是我第一次,让她在人前吃瘪。

  回去的路上,她抱着我,手指掐进我腰侧。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冲她笑。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那以后,她下手更狠,也更谨慎。

  母后给我换衣时,看见腰上的青紫。

  我立即伸手指向沈昭宁。

  沈昭宁却先一步跪下。

  “都怪儿臣。”

  “昨日妹妹翻身,从软榻上滚了下来。臣妾怕母后担心,没敢说。”

  她抬手便扇了自己一巴掌。

  “儿臣照顾不周,请母后责罚。”

  母后还没开口,皇兄便赶来了。

  他见沈昭宁半边脸都红了,心疼得不行。

  “明珠顽皮,磕碰难免,怎么能全怪你?”

  “你日日照顾她,已经够辛苦了。”

  最后,连母后都叹了口气。

  “罢了,日后仔细些。”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她真会演。

  临近周岁,我体内的阴气渐渐散去。

  沈昭宁却越来越焦躁。

  因为礼部已经定下规矩。

  我的周岁宴不仅要抓周,还要正式受百官朝拜。

  从那天起,我便不再只是襁褓里的公主,而是大渊名正言顺的储君。

  宴会前三日,沈昭宁来昭华宫陪我试礼服。

  她笑着拿起那件金线凤袍。

  心底却在一遍遍盘算。

  【长寿糕由长嫂亲喂。】

  【毒针入口即化,太医什么都查不出来。】

  【小孩子噎死,多正常啊。】

  她低头替我系好衣带,指尖温柔地蹭过我的脸。

  “妹妹真漂亮。”

  “嫂嫂一定送你一份终生难忘的周岁礼。”

  我盯着她,也笑了。

  喉咙深处,那道封了将近一年的屏障,已经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