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声音比这秋雨还要冷。
“还有,经侦大队的传唤令,应该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
林子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传票,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三千万……诈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婉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丈夫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前夫。”我纠正他。
“真正的爱情没有铜臭。林先生,这三千万的债,你去用你高尚的灵魂慢慢还吧。”
我转过身,和沈宴并肩走回大厦。
身后传来林子轩凄厉的嚎叫声,在暴雨中渐渐被风声撕碎。
不留一丝余地。
9
现实的物理与社会规则,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眼泪而改变。
林子轩在雨夜下跪后的第三天,就在大学的办公室里被经侦大队正式批捕。
他被带走的时候,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引以为傲的副教授头衔,彻底成了全校的笑柄。
而林家的崩塌,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惨烈。
断供的第一个月,林母和林菲菲就因为交不起高昂的物业费和房贷,被银行强制收回了别墅。
习惯了大手大脚的母女俩,流落街头,只能租住在城中村发霉的地下室里。
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母女更是如此。
为了抢夺最后一点生活费,林母和林菲菲大打出手。
后来,她们不知从哪打听到雨桐卷了林子轩最后的一笔钱,直接堵到了雨桐租住的公寓门口。
据小陈后来给我看的社会新闻报道,那场面堪称惨烈。
林母用指甲抓花了雨桐的脸,林菲菲拿剪刀绞了雨桐引以为傲的长发。
雨桐也不甘示弱,抄起高跟鞋砸断了林菲菲的鼻梁。
最终,三个人因为聚众斗殴和故意伤害,全部被送进了拘留所。
狗咬狗,一嘴毛。
半个月后,我作为受害方代表,去了看守所的探视室。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到了林子轩。
仅仅半个月,他就像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囚服,整个人佝偻着,再也没有了当初大谈“灵魂共振”时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抓起电话听筒,手抖得厉害。
“婉婉……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坐在椅子上,红光满面,穿着得体的高定套装,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热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