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每周都会买鸡腿。
有时候红烧,有时候煎,有时候就简单焯水蘸酱油吃。
我开始学着给自己做想吃的菜,买想穿的衣服。
第一个月工资到账后,我去商场买了一条裙子。
不贵,折合成人民币也就不到四百。
但我穿上它在试衣间镜子前站着的时候,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你骨架大,穿裙子不好看。悦悦那种小骨架才适合。”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清晰,腰线明显,脖子上的疤痕已经淡化。
我把裙子买了。
一个半月后,妈妈终于打了一通我没办法拒绝的电话。
凌晨三点,连续响了五遍。
我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珊珊,你妹跟人合伙做微商被骗了三万块。”
我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赶紧想办法。”
“妈,我在澳洲。”
“我知道你在澳洲!但你是她姐姐,你得帮她想怎么把钱追回来。”
凌晨三点。
她大半夜把我从十几个小时时差外叫醒,是为了让我帮妹妹追三万块的微商诈骗款。
“报警了吗?”
“你爸说金额不够立案。”
“那找消费者协会投诉。”
“你帮她弄嘛,她不懂这些。”
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妈,我帮不了。她自己搜一下流程就行,网上都有模板。”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宋珊,你妹妹被骗了三万块你就说一句帮不了?”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帮她垫上不行吗?你姐姐当到这份上,你心里过得去吗?”
我没说话。
她等了十秒,火气上来了。
“行,你翅膀硬了,飞远了就不管家里了是吧?当初我和你爸供你上大学……”
我打断她。
“妈。”
“我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我工作第一年还清的。”
那头噎住了。
停了很久,她换了个语气。
“妈也知道你辛苦。但悦悦她不像你,她没什么社会经验,受了这个打击。”
“她情绪很不好,你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又是安慰妹妹。
一次是驾照科三挂了,一次是跟同学吵架。
每一次她情绪不好,都要我来安慰。
可我做完手术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没人觉得我需要安慰。
“妈,我明天八点有会。先挂了。”
我按掉了通话。
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躺回去。
天花板是白的,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打进来,一条一条。
我数着光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