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摆在婚宴酒店的小厅，就在第二天办仪式的那个楼层。
两桌。我舅、我姑、大姨小姨都来了，周磊和孙桂香也在。
我爸没等菜上齐就站起来了。
“今天两家人坐一块儿，把事情说定。第一，林岚拿十万，先把车和家电这两笔结掉。第二，小悦婚后要是不方便，先住林岚那套房子。”
他抬手：“来，大家鼓个掌。”
我舅拍了两下。
我说：“我不出十万，我的房子也不给谁住。”
掌声停了。
我妈立刻捂着脸哭。
“你六岁那年肺炎住院十九天，花的是谁的钱？你妹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跟她算钱！”
林悦把手机举到我姑面前。
“姑你看，两年前她自己发的，尽力帮忙。我就是信了她这句话，才敢买这七样东西。”
我姑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周磊往前坐了坐。
“姐，你也别为难。汽车和家电这两笔你担着，剩下五笔林家慢慢来。”
我看着他。“这两笔十四万二，占七成。”
他没吭声。
我转向孙桂香。
“姨，我想问一句，彩礼你们给了多少？”
我妈抢过话：“六万，早花在酒席和嫁妆上了。”
孙桂香的筷子放下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回单，递给我舅。
“六万？我们家给的是十八万八。订婚那天在你们家客厅点的现金，剩下的当天转账，回单在这儿。”
桌上没人动。
林悦抢过那张纸。
“妈……十二万八呢？”
我妈眼睛躲开：“替你存着。”
“存哪？”
我爸把杯子往下一放。
“婚后花钱的地方多，父母得替你把关。”
孙桂香冷笑：“钱你们收足了，陪嫁一分不出，倒让她姐掏。”
我妈说：“彩礼是给家里的，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林悦哭喊起来：“那你们凭什么逼我姐还我的债？你们一边扣我的钱，一边把我往她身上推！”
我舅拉她袖子，她甩开了。
我爸手指点着我。
“林岚，你到底表不表态。”
我把包放到桌上，拿出七个红色文件袋，一个一个排开。
“七笔分期，七个袋子。每袋里三张纸：谁签的、东西现在在谁手里、还剩多少钱和最后能退的日子。”
林悦冲过来按住袋子。
“别打开！明天就办事了！让亲戚知道我欠十九万，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把她的手挪开。
“你敢让我还，就该敢让大家知道我替谁还。”
我抽开第一个袋子，汽车那一份。
孙桂香站起来了，椅子往后一磕。
“先别办了。”
她把包挎上肩。
“十二万八说不清，十九万八也说不清。这个媳妇，我们家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