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离婚登记后，我们约好去领离婚证。
民政局门口，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
玻璃瓶身挂着水珠。
我走近时，他声音很轻。
“宋栀。”
我点头。
“进去吧。”
他没有动。
“我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
“以前你最喜欢这个。”
我看着那瓶汽水。
从前我会接。
因为他记起一点旧事，我就会替他把所有伤害开脱。
可现在，我只是说：“我戒糖了。”
他怔住。
我笑了笑。
“人会变。”
他握着瓶子的手指一点点发白。
“那我重新记。”
“你现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重新学。”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最不喜欢什么吗？”
他喉咙发紧。
“什么？”
“你。”
他脸色瞬间惨白。
风吹过来，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活该。”
我没反驳。
他把汽水放在长椅上。
“我昨天回了趟家。”
“打开衣柜，里面全是灰色。”
“大衣、围巾、睡裙、拖鞋。”
“连你以前最喜欢的红色发夹，都被我放到最底层。”
他说着，声音颤得厉害。
“我把姜妤喜欢的颜色，塞满了你的生活。”
“宋栀，你怎么忍了那么久？”
我说：“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喜欢。”
贺沉舟眼泪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过。”
“你说我事多。”
他闭上眼。
像终于被自己从前的话，割了一遍。
工作人员出来叫号。
我往里走。
贺沉舟忽然在身后喊我。
“宋栀！”
我停下。
他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
“如果没有姜妤，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回头看他。
“不会。”
他愣住。
我说：“姜妤只是把你的自私照出来了。”
“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贺沉舟眼泪落得更凶。
“我爱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只是现在没人可伤了。”
拿到离婚证后，贺沉舟站在门口很久。
我走到路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碎响。
回头时，那瓶橘子汽水摔在地上。
橙色液体淌开。
像迟来多年，终于洒掉的一场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