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宝被送进儿童精神专科病房。
最初几天,他拒绝吃饭,坚持说凡间食物会污染灵根,夜里还把床单拧成长绳,试图从二楼窗户爬下去,寻找剑宗入口。
医生评估后认为,孩子长期受到父亲灌输,已经形成顽固的妄想观念,同时伴有明显攻击行为。
治疗同意书送到我面前,笔尖悬了很久。
我忘不了他用小刀压住合同的模样,也忘不了他剪断母亲遗物以前,手指曾停过一下。
他伤害过我。
可他也只有十岁。
年龄不能抹掉所有伤害,一个犯过错的孩子,也不该直接被彻底放弃。
最后,我还是签下了名字。
“治疗、行为矫正、承担后果,一样都不能少。”
“医生确认他不会再伤人以前,我不会接他回家。”
第1个月,陆小宝拒绝见我。
到了第2个月,医生打来电话,说孩子愿意接受视频会面。
屏幕亮起来,陆小宝比以前瘦了很多。
他没有喊妈妈,只盯着桌面看。
“那些石头,真的是煤渣吗?”
“是。”
“洗髓丹呢?”
“里面是淀粉,还有对身体有害的药物。”
他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爸爸为什么骗我?”
我没替陆明轩解释。
“因为他想让你相信,自己不用上学,不用守规矩,伤害别人以后也不用负责。”
孩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天,我其实听见老头说要给你下药。”
“我想告诉你。”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旧手机。
那是我早已停用的备用机。
“我把它藏在后院工具箱里,还按了紧急呼叫。”
警方此前确实收到过一个无声报警,正因为定位和我发送的资料一致,他们才会提前调派警力。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件事。
陆小宝曾经拿刀威胁我,也在最后关头,偷偷发出了求救信号。
善恶没有在他身上分出一条整齐的线。
他被父亲一步步教成了伤人的工具,心里却还留着一点没有熄灭的东西。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低着头,用力抠着衣角。
“爸爸说,帮你就是背叛他。”
“可我又怕你真的会死。”
说完,眼泪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有马上原谅他,也没拿母亲的身份逼他承认错误。
“报警是对的。”
“可你拿刀、绑住我,还毁掉了很多东西,这些也是错的。”
“做对一件事,不能抵掉做错的事。”
他的肩膀越抖越厉害。
第1次,他没喊心魔,也没说自己以后要当仙尊。
“你还会要我吗?”
窗外的阳光落在病房白墙上,刺得人眼睛有点疼。
我停了很久才回答。
“等你学会不伤害别人,我们再谈以后。”
我并非想报复一个孩子。
只是母爱也该有边界,我不能再用自己的命,去证明有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