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钟乡长，我是林火旺。我在车上，免提，范邦俊和王新红同志也在听。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详细说说！”
林火旺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电话那头的钟进华显然还在紧张中，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有些失真，但那份刻意压低的惊惶和周围隐约传来的嘈杂背景音，让车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极点。
“林……林镇长！”
钟进华的声音急促，“现场乱得很！消防车刚来，在灭火，烟还很大。万幸啊，点周围几户人那会儿正好被几个闹事的拉出去‘理论’了，屋里没人，不然……不敢想！房子塌了一片，看着吓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安全的位置说话，声音压得更低：“林镇长，这事儿……太蹊跷了！我刚偷偷问了一个住旁边、没被拉走的老太太，她说前听到有人在那片老屋后面鬼鬼祟祟地搬什么东西，动静不小！
什么煤气罐老化？糊弄鬼呢！绝对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而且绝对就是那几个带头的刺头家族干的！”
林火旺眼神冰冷，和他预测的完全一致。
范邦俊则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王新红闻言，在后座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现在乡里什么态度？”林火旺追问。
“书记和乡长都在现场，看着挺‘着急’的，指挥现场救火，安抚群众。但是……”
钟进华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和无奈，“他们安抚的话听着就不对味！说‘大家别急，一定会查清楚’，可话里话外都透着是工作组给的压力太大才出的事！
底下那些本家亲戚更是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嚷嚷着‘这是警告’！‘不给个满意的说法，下回就不知道炸哪了！’还有……还有更恶毒的！”
钟进华的声音带着愤怒：“他们直接在人群里喊，说这就是你林镇长为了拔钉子、赶进度，指使人干的！
说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红了眼，不顾老百姓死活！
现在村里群情激愤，好多不明真相的人都被煽动起来了，都指着工作组骂呢！我……我都不敢靠太近，怕被认出来！”
车厢内一片死寂。
范邦俊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王新红捂住了嘴，眼中也满是惊怒。
“林镇长！”
钟进华的声音充满了焦虑，“您现在过来……太危险了！他们这就是个套！
用把事情闹大，用谣言把屎盆子扣您头上，再把您引过来！
这一大群被煽动起来的老百姓围着，那些宗族头头躲在后面，到时候逼您当场答应提高补偿，不答应……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他们抱团抱得太紧了，法不责众啊！县里以前对他们……也是这么妥协的！您……您是不是先别来？让县里派大部队来稳局面？”
林火旺沉默着，目光穿透车窗，望向车外飞速倒退的、被夜色笼罩的城乡结合部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