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嘴上说着送，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却透着一股不肯放的执拗。
路灯底下三个人站着，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沈景。”我低头看着他攥着我的那只手，声音毫无起伏，“松手。”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但依然留着最后分毫的缠绵，不肯彻底放开。
陆子舟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拍了拍手：
“得了，主管，我先上车等着。您跟沈总‘谈完工作’了随时过来。”
他转身往银色小车走，走之前回头朝沈景笑了一下。
沈景望着他的背影，攥着我的手指又紧了一瞬。
“雨惊。”他转回来看我，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跟他……”
“他是我新来的助手。”我彻底抽回手，“沈景，你现在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
趁他愣神的两秒，我果断转身朝陆子舟的车走去。
拉开门上车的那一刻，余光瞥见沈景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正孤零零地立在深夜的路灯底下。
陆子舟发动引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主管，你前任的眼神，快把我烧穿了。”
“你都听到了？”
我有些尴尬地按了按太阳穴，避开了陆子舟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的视线。
刚才沈景那些自以为是的挽留，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听了个全程，多少让人有些难堪。
陆子舟单手稳着方向盘，听到我的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双绿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认真与笃定：
“听到了啊，主管。”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快自然：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像你这样对工作负责、对自己有底线的人，绝对不可能做错什么。错的肯定是他。”
我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被一股暖意轻轻撞了一下。
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争执，沈景永远都是无条件偏袒宋晚，永远叫我大度一点；
而在宋家，爸妈更是一心扑在小女儿和小儿子身上，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一旦我有半点不满，就是冷血无情。
这竟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理所当然地偏袒着。
我压下眼底泛起的一丝温热，侧过头冲他笑了笑：
“改天请你吃饭。”
陆子舟眼睛一亮，立刻不客气地点头。
“这可是主管你自己说的，我可记下了，到时候要吃大餐！”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我不得不频繁地与沈景见面。
我向来公私分明，在工作对接上没有任何推诿与刁难。
好在沈景在公事上也足够专业，并没有在项目条款上跟我胡缠烂打。
只是，每次开会或者讨论方案时，他的眼神总会控制不住地落在我的身上。
那双原本清冷高傲的眼里，如今布满了血丝与疲惫。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克制和落寞。
仿佛只要他一眨眼，我就会再次凭空消失。
第三天下午，我终于被他那种让人窒息的眼神盯得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