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裴予安强撑着受伤的身子,倔强摇头:
“我不回去。”
“阿玥,我来保护你。”
裴予安带着我来到江畔。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捧江水,重新装满骨灰盒。
“阿玥,年年又回来了。”
“她…很可爱吧?是不是很像你?”
我失神地摇摇头。
年年长得其实更像裴予安。
眼睛亮亮的,睫毛长长的,鼻梁又高又翘。
见到年年的人没有一个不夸她漂亮。
可她的爸爸,却从未期待过她的诞生。
甚至从未爱过她。
“阿玥,阿玥。”
裴予安焦急地晃了晃我的胳膊。
他不想我沉溺于悲伤,笨拙地用尽一切法子分散我的注意力:
“阿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去逛逛,我还没见过十年后的世界呢。”
“现在的人都爱吃些什么?不如我们去吃法国大餐吧,我还从没吃过。”
我抱紧重新灌满江水的骨灰盒,低头笑出了眼泪。
“裴予安,我哪也不想去。”
“我离婚了,他们一分钱都没给我留下,还抢走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不会的!”
裴予安紧紧攥住我的肩膀,一脸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
“阿玥,你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那我带你去。”
“你还记得自己时的心愿吗?不记得没关系,我都替你记得。”
“走,我带你去实现你岁时的梦想。”
裴予安先是带我去了一家本市最高端的法餐厅。
他笨拙地使用着刀叉,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
“对不起阿玥,我偷看了你的日记本。”
“你在日记本上写了十条梦想,第一条,就是想在这家餐厅用餐,拍一张拍立得。”
他叫来服务员,红着脸请她帮我们拍下一张合照。
我攥着手心里的相片,有些恍惚。
十八岁时写下的十条心愿,我现在一个也不记得。
恐怕一条也没实现过。
时千玥,你可真够失败的。
你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甚至对不起岁的自己。
结账时,我有些慌乱。
“裴予安,我们没钱。”
他却笑了:
“不,我们有钱。”
“你忘了,我和那个混蛋有着同一张脸,我可以随意刷脸支付。”
“我们用他的钱,实现你岁时的所有梦想。”
“反正是他欠你的。”
往后的几天,裴予安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们在海边追日落,在悬崖上玩蹦极,在顶级总统套房通宵买醉,在奢侈品店挥金如土……
那些岁裴予安陪苏妙妙做的事,岁的裴予安也终于陪我做了一遍。
荷尔蒙的麻痹令我短暂忘记了痛苦。
但我知道,这种虚假的快乐维持不了太久。
我早在心底为自己做了最后的打算。
等裴予安带我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后,我就离开人世。
去和年年,和爸爸妈妈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