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研会上宋淮晏扫了一圈在座的老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书意的教案是我们学校多年的教研积累,属于集体成果。”
他接着说:“思琪刚来,教学经验不足,需要站在前人肩膀上。”
“书意,你把这几年的教学笔记整理一份给思琪参考吧。”
全组老师齐刷刷转头盯住我。
我说好。
回办公室,打开抽屉看。
看到六年的教学笔记码的很整齐,最下面那本封面已经卷了边。
每一届学生的学情分析、每个知识点的拆解方法以及每一次月考后逐个学生手写的问题反馈。
这几百页全在这里。
我一页一页拍照传进手机网盘里。
随后抱起原件放到陈思琪的办公桌上。
晚上宋淮晏来宿舍找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拿起桌上的戒指,套进我的中指。
“尺寸不合适?改天带你去调。”
我迎上他的视线开口讲话。
“昨晚你办公室灯亮到很晚。”
他笑了笑说:“思琪课件有几个硬伤我帮她改了改,下周考核关系学校评级我得盯着。”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书意,你和思琪不一样。她是同事,你是我要娶回家的人。”
他低头亲吻我的额头:“别胡思乱想。”
公开课当天。
陈思琪站在讲台上,用的是我写的教案。
教学节奏、课堂互动、提问顺序,全是我跟这群学生磨了三年才定下的流程。
学生们应答顺畅,这套流程他们早就背熟了。
县教育局领导当场拍了桌子:“好课!这位老师,值得推荐参加省级竞赛。”
宋淮晏坐在后排听课席上带头鼓掌。
散会后他走上讲台,当着所有人的面搂住陈思琪的肩膀。
“思琪是我们学校引进的高层次海归人才,今天这堂课证明了我们教改的方向是对的。”
我站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里,没有人看我。
手里还握着那本封面卷了边的备课本。
可这间教室墙上贴着历年高考光荣榜。
每一个名字背后的卷子都是我亲手改的。
每一个家庭都是我跑过的。
每一次深夜的突击辅导都是我守在这里撑过的。
散会后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
我看了两秒按掉——
还不是时候。
饭局上,宋淮晏坐在我旁边剥虾,把虾肉放进我的碟子里。
张局长讲了笑话,宋淮晏替我挡下两杯酒,拍拍我的手背。
他说:“她不能喝”。
张局长开口询问:“宋校长,这位是——?”
“我们学校的骨干教师,沈书意。”
宋淮晏的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这只剥虾的手,和昨晚搭在陈思琪椅背上的是同一只。
饭局散了,我独自走回学校。
路过教学楼,高三六班的灯还亮着。
窗户里传出背书的背诵声。
班长发来一条消息。
“沈老师,今天那个教案是您写的吧?我们都看得出来。”
我收起手机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