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
我的引雨弹，最终还是被送到了御前。
方才在天坛外见过它的同窗们，早已经憋不住笑。
太傅则硬着头皮介绍：
“此物，是臣学生宁小小的岁末课业。”
“据她所言，乃是可引动雨水的......器具。”
原本他可能还想说一句“模型”。
但当着皇帝的面，他到底没敢胡乱下定论。
皇帝低头看向案上的引雨弹。
说实话。
它长得确实不太像能下雨的东西。
更像是一根造型离奇的金属箭矢。
百官看清之后，神色也微妙起来。
有人皱眉。
有人失笑。
还有人已经开始替镇国公府感到尴尬。
“女子心思灵巧，做些木鸢纸鸢也就罢了，怎敢拿这等玩物到御前献丑？”
“太傅平日里也太纵着学生胡闹了些。”
“若是个祈雨法器，怎么半点符纹都没有？”
“依老夫看，这就是一件奇技淫巧的摆件。”
众人窃窃私语。
镇国公站在武将班列中，额角青筋都跳了两下。
我爹大约也没想到。
我没抄书就算了。
还把“没抄书的理由”直接端到了皇帝面前。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时......
钦天监老监正忽然上前一步。
“陛下，可否容老臣看一眼？”
皇帝颔首。
“准。”
老监正拿起引雨弹。
刚一入手，他神色便顿了顿。
这东西......很重。
比看上去沉得多。
他本以为只是空壳，没想到竟像是实心之物。
他转动着引雨弹，从前到后看了几遍。
越看，神情越凝重。
工部尚书原本只在旁边随意瞥着。
可见老监正表情变了，也忍不住凑上前。
“让老夫也瞧瞧。”
他将引雨弹接过去，指腹缓缓抚过外壳。
片刻后，眉头彻底拧紧。
“这外壳不是普通铜铁。”
“接口之间严丝合缝，几乎不见焊痕。”
“内部似有机关，却听不出齿轮摩擦声。”
“此物......绝非孩童随手拼凑出来的玩意。”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暗笑的大臣们神色渐渐收敛。
司农寺卿也上前看了看。
他不懂机关，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
“奇怪。”
“这东西周围，似乎比旁处更湿冷些。”
天坛上晴空万里，烈日当头。
众人站久了，额头都渗出薄汗。
可引雨弹周围，却仿佛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凉意。
老监正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专门测风湿的轻羽针。
原本静止的羽针，在靠近引雨弹时，竟微微偏了方向。
老监正瞳孔骤缩。
“陛下。”
“此物，恐怕当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