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我收拾起要带走的东西,不经意碰到了一个旧木箱。
箱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对木雕小人,一男一女,穿绒袍,牵着手。
那是秦淮山第一次去雪原出任务时带回来的。当时他说,男的像他,女的像我。
后来我才知道苏絮絮也有一只,比我还早到手三天。
我把木人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苏仪平安幸福。
字是他用军刀刻的,当时他还说,苏絮絮那对没刻字,只有我的有。
我为这一点特殊高兴了一周。
后来我才知道,苏絮絮那对没刻字,是因为她嫌底座不好看。
所以,秦淮山又给她买了一对景德镇的瓷娃娃弥补。
还有红围巾、搪瓷缸、我喜欢的女作家的新书……
我有的,苏絮絮都会有一份。
我的珍藏到旧,而她只要想,秦淮山就会送新的。
连唯一一个我独有的平安结现在也分享了出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淮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挑眉:“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
“很久没看了。”我合上箱子。
他却笑起来:“怎么,想起小时候了?”
我没回应,他随手把油纸包搁在桌上。
“知味斋的五方糕,你爱吃的。”
油纸包渗出淡淡的甜香。
我盯着那个纸包,看了很久也没有接过。
爱吃五方糕的是苏絮絮。
我不吃甜,只有陪她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喜欢,吃两口。
今天却演不动了。
“放着吧。”
秦淮山点点头,走近把我揽进怀里。
“絮絮明天要在表彰会上致辞,你记得去看,她最在意你的看法。”
见我没回应,又低头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知道你有情绪,等忙完这阵,我申请休假,好好陪你。”
从前他说这种话,我早就高兴得不行。
现在我想的却是,他说陪我,到底是陪我,还是陪苏絮絮?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经过礼堂侧门时,我看见秦淮山站在苏絮絮身前,替她整理领口。
“淮山哥,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
“我坐第一排,你看着我念。”
两个文工团的女兵从我身边经过,往礼堂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
“秦指挥对苏絮絮真上心,致辞的衣服都是他亲手熨的。”
“你说他俩是不是有点般配?”
“嘘,别让人听到了。”
笑声碎在晨风里。
我在传达室的窗台上留下了一张离婚证明,拎着行李登上入藏的火车。
身后的广播器飘来苏絮絮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我要分享的题目是……”
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