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4

  回到宿舍,我收拾起要带走的东西,不经意碰到了一个旧木箱。

  箱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对木雕小人,一男一女,穿绒袍,牵着手。

  那是秦淮山第一次去雪原出任务时带回来的。当时他说,男的像他,女的像我。

  后来我才知道苏絮絮也有一只,比我还早到手三天。

  我把木人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苏仪平安幸福。

  字是他用军刀刻的,当时他还说,苏絮絮那对没刻字,只有我的有。

  我为这一点特殊高兴了一周。

  后来我才知道,苏絮絮那对没刻字,是因为她嫌底座不好看。

  所以,秦淮山又给她买了一对景德镇的瓷娃娃弥补。

  还有红围巾、搪瓷缸、我喜欢的女作家的新书……

  我有的,苏絮絮都会有一份。

  我的珍藏到旧,而她只要想,秦淮山就会送新的。

  连唯一一个我独有的平安结现在也分享了出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淮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挑眉:“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

  “很久没看了。”我合上箱子。

  他却笑起来:“怎么,想起小时候了?”

  我没回应,他随手把油纸包搁在桌上。

  “知味斋的五方糕,你爱吃的。”

  油纸包渗出淡淡的甜香。

  我盯着那个纸包,看了很久也没有接过。

  爱吃五方糕的是苏絮絮。

  我不吃甜,只有陪她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喜欢,吃两口。

  今天却演不动了。

  “放着吧。”

  秦淮山点点头,走近把我揽进怀里。

  “絮絮明天要在表彰会上致辞,你记得去看,她最在意你的看法。”

  见我没回应,又低头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知道你有情绪,等忙完这阵,我申请休假,好好陪你。”

  从前他说这种话,我早就高兴得不行。

  现在我想的却是,他说陪我,到底是陪我,还是陪苏絮絮?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经过礼堂侧门时,我看见秦淮山站在苏絮絮身前,替她整理领口。

  “淮山哥,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

  “我坐第一排,你看着我念。”

  两个文工团的女兵从我身边经过,往礼堂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

  “秦指挥对苏絮絮真上心,致辞的衣服都是他亲手熨的。”

  “你说他俩是不是有点般配?”

  “嘘,别让人听到了。”

  笑声碎在晨风里。

  我在传达室的窗台上留下了一张离婚证明,拎着行李登上入藏的火车。

  身后的广播器飘来苏絮絮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我要分享的题目是……”

  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