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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被两个谎言切断的十七岁

  顾霆深抬起头。傅行舟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那只右手,护腕下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进掌心。

  「昨天你爸问我,那天晚上我去机场做什麽。我说是去找你。」傅行舟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说为什麽要去找你。」

  「为什麽?」

  「因为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你爸打来的。」

  顾霆深的身T僵住了。

  「他说你要去国外集训,短期内不会回来。他说你和我的关系会影响你的前途,也会影响我的前途。他说——」傅行舟闭上眼睛,「他说如果我真的在乎你,就应该放手。他给了我机票,说如果你想通了,可以去机场送他。我挂了电话之後,在宿舍里坐了两个小时。然後我做了决定——我要去找你。」

  「行舟——」

  「听我说完。」傅行舟睁开眼,眼眶开始泛红,「我做的决定不是要跟你分手。我要去找你,跟你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可以一起去跟你爸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没有打算放弃。我从来没有打算放弃。」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他没有停。

  「所以我借了队友的车,开去机场。雨太大了,雨刷器开到最大还是看不清路。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在你走之前找到你,告诉你,不管谁反对、不管付出什麽代价,我都不放手。」

  击剑馆里很安静。远处游泳馆的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机械在反覆运转。顾霆深坐在他旁边,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你在机场——」傅行舟的声音终於裂开了,「你根本不在那里。我到了出发大厅,到处找你。国际航班的安检口、国内航班的候机室、甚至洗手间——我都找了。你不在。你从来就没有要去什麽集训。那是你爸编的谎言,为了让我心。」

  他低下头,用左手摀住眼睛。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声音。

  「我在机场找了四十分钟。然後我开车回去。雨更大了,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没办法打给你,没办法问你在哪里。然後货车从右边撞上来——後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他把左手放下来,转头看着顾霆深。眼泪从他的脸上滑下来,无声地,一滴接一滴,落在训练服的领口上。

  「你爸编了两个谎言。一个告诉你,一个告诉我。他把你锁在家里,把我骗去机场。我们都是他的棋子。」他了一口气,「但我恨的不是他。我恨的是你——因为那些话是你说的。不管谁写的台词,是你的声音把它们灌进我的耳朵里。这十年每次我闭上眼睛,听到的都是你的声音。」

  顾霆深坐在那里,脸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在颤抖,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但他没有擦。他就那样坐着,让眼泪流过脸颊,滴在自己的手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也——」

  「你当然不知道。」傅行舟说,「因为他也不会告诉你。他把我们两个都关在笼子里,然後把钥匙扔了。但你——」他伸手,抓住顾霆深的左手,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你在笼子里划了自己的手。你用自己的血告诉我——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