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舟也戴上了面罩。隔着金属网格,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
「基本规则,」教练站在剑道旁边,「有效部位是腰部以上,刺中得分。顾教练,你收着点——宁野是初学者。」
「知道。」顾霆深的声音从面罩後面传出来,闷闷的。
两人举剑,剑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开始。
顾霆深的动作很慢——明显是放慢了节奏,好让初学者能跟上。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弓步直刺,剑尖走向准地指向傅行舟的肩部,速度和力度都控制在教学水平。
但傅行舟没有退。
他没有按照初学者该有的反应去格挡或者後退。相反,他向前踏了一步,用自己的身T迎向剑尖。
金属网格後面,顾霆深的表情猛然变了。
剑尖在距离傅行舟x口不到两公分的地方y生生停住。顾霆深的手臂肌骤然紧绷,将剑势全部卸掉,整个人因为突然收力而微微晃了一下。
这一幕只有零点几秒,旁观的人甚至没注意到有什麽异常。但站在剑道上的两个人知道。
「不错。」傅行舟的声音从面罩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顾教练的防守反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有个问题。」
他把剑放下,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剑之遥。
「如果在b赛中对上真正的对手,顾教练也会这样手软吗?」
金属网格後面,顾霆深的嘴唇动了动。他应该回答「不会」——这是标准答案,这是任何一个专业运动员都会说的话。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傅行舟的那双眼睛正隔着面罩的网格看着他,冷静、锐利、毫不闪躲。这不是一个初学者的眼神。这是一个等待了十年的人的眼神。
教练没有察觉到什麽不对,只是笑着打圆场:「顾教练对初学者手下留情是正常的。宁野你也别太逞强,击剑可不是靠蛮力——」
「再来一回合。」傅行舟打断他。
他重新举起剑,剑尖指向顾霆深。这一次他的握剑姿势纠正了一些,彷佛刚才那一回合让他找到了什麽感觉。
顾霆深深一口气,也举起了剑。
剑尖再次相触。
这一次,傅行舟先动了。
他不是专业的击剑运动员,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技术可言——没有步法、没有假动作、没有战术设计。他只是向前冲,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剑刺出去。
但这份蛮力里有一种东西让顾霆深心惊——那是一种不计後果的进攻。就像游泳b赛的最後二十米,把所有储备的氧气和力气全部押上去,哪怕触壁之後会倒在池水里也在所不惜。